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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想到了九郁滴血的头颅，手指轻轻抚上了腹部。瞬间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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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没有将这个孩子带来世上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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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还背负着那么多没有偿还完的罪孽，怎么有资格心安理得的迎接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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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碧翠完整地将她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底，她笑着说：“我在一直备孕，之后，说不定也很快会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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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碧翠染着豆蔻的手轻轻抚上小腹，“说不定，这里已经有王上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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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这这月的月信也推迟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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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是真有了，孩子血脉应是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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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是遗传到了沈长离的血脉，出生化形就差不多能有化神期的修为，若是经历了雷劫淬炼，可以化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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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脸色越发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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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她这般模样，碧翠方满意地离开了北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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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来过这一场之后的第二日，便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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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打开了白茸的监狱门，把她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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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走过了一条细长的甬道，她被带出了北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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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浑浑噩噩，许多年没有见过光，她甚至有点受不住这激烈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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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妖界衙门和人间的区别不大，高堂上坐着的是一个面色黧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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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跪在堂前，接受审判，麻木听着他复述她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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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市见到这个女人面容的时候，甚至也有一丝惊艳，虽然苍白憔悴，但是依旧可以看得出这面容的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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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你身为王寿府上人奴，不专心侍奉主人，反而意欲逃跑，并且劫持朝中命官，并伪造腰牌。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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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缓缓说：“按律，应至少流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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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北境边缘，蛮荒之地去做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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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没有给自己分辨任何，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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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因为如今北境正在打仗，暂时不方便流刑。今日，便先去游街三日。”周市下了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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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瑞今日也来了，正在沉着面容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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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瑞是朝中大臣，也是周市的上司，他被一个人奴如此戏弄之事，传遍了王都，王都妖民都对这件事情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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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前因为两界的战争，修士和妖族不共戴天，小小人奴如此冒犯，自然应该从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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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宣阳地位超然，只是他没有干涉这件事情，一直只是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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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没有半分给自己辩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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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嘶哑说：“奴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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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奴有许多友人，曾在云溪村共同居住过许久，他们都是妖，都是你们的同胞，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违背任何律法，便也被就监，且一直关押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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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实在是力气太微弱了，几乎说几个字便会要暂停一下，气若游丝，但是思维没有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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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瑞是清正之官。他也约莫知道一些云溪小妖的事情，只是此事没有出动官衙，是沈长离的近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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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按理说，国不可无法度。沈长离继位以来，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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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瑞莫名想到那一日，她给他下了药，但是并没有继续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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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在不住喘气：“大人，十分对不起，白茸有配药，留在了王大人府上，大人可以用温水服下，一日三次，服用完后便可以彻底祛除残余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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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规矩不成方圆，自有国法家规。”白茸说，“奴实在不愿人让他人为奴的事情蒙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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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昏睡的药粉对妖兽的神经有副作用。宋瑞和她无冤无仇，并且官声又好，白茸不愿因为自己的事情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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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市和宋瑞都沉默了。周围的一干大小官员也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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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之前也见过修士，但是修士都从来不把妖物的性命当做命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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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很少见到这样的人，即使自己已经落到了这样的田地。即使被摧残，折辱到了这样的地步，但是依旧很干净，柔软，没有染上多少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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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有一颗至纯至善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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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只求可以给欢娘和云溪村一干村民冤案公正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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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重重的磕下，光洁的额破了，流血了，她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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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瑞沉吟了，看着她瘦弱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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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围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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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家显然都没想到，这人奴竟然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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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妖都的律法显然也只是为了约束那些低等妖族，很多高等妖民，其实也早早习惯了，不把律法当会儿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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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这一番话，音量不大，竟有一点振聋发聩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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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把犯人带走——”眼见局面即将失控，不好收拾，周市当机立断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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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枷锁十分沉重，她这么多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喝水，沉得她只能低着头走路，身后两个卫兵不允她走慢了一些，回头骂道：“走快一点。”</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