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这样厉害的人，不知道是怎么死掉的。与他不同，师哥死后便有了形，他听说只有思虑太重的鬼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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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有，师哥没有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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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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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邵挽那时还被吓了一跳，因为作为一只鬼，对方实在是太惨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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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浑身挂满深浅不一的伤口，冰天雪地里，垂头跪在几乎凝结成冰的血泊中，一动不动，像一棵不可被撼动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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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邵挽躲在石头后面，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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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见地面上铺开巨大繁复、邪异诡怪的阵法图腾，被血浸泡得发红。从地下钻出无数双惨白的手骨，生拽着对方苍白的手腕脚踝，把他往下拉去，试图把他生生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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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上去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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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而下一秒，那只鬼忽然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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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呛咳出一口血，睁开眼，失焦的眼底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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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沙哑着嗓音，冷冷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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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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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字落下，天地间似乎都静了静。下一秒，他指间几近干涸的银色灵力骤然翻涌高涨，掀起巨大的气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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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灵力自爆，阵法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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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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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事到如今，邵挽回想起那时的场景还是会觉得害怕，甚至都没敢跟当事人说。他很小心地说：“醒来后我问过师哥，他看上去也记不起自己的死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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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师哥还说，他的尸身丢了，他很烦，要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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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啪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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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清澈的碎裂声惊得邵挽慌忙闻声望去，却看见原本完好的茶盏此刻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将谢无相的手指烫红一片，转瞬向手背蔓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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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邵挽慌乱道：“谢、谢仙长，你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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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碎瓷片扎进手心，血顺着手腕淌下来，谢无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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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盯着嵌入血肉中的白瓷，走神了一会儿，才道：“怎么会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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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房间里天青瓷瓶插的花枝将光影剪得细碎，洒在他的脸上，影影绰绰，半明半暗。猝然一瞥中，邵挽发现他的神情甚至可以说是沉郁的，目光中，那种游刃有余的、若即若离的抽离感骤然不复，变得沉重而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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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无相撩开眼睫，烛光照进他的眼底，一片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