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这本书借给周知琴，她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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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段小学生字体一下子勾起了时渠的童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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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时候看书都是班里同学互相借的，一个系列买齐的人可以炫耀好久呢。当时缺了这一本，我肯定恨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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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夕看向柜子里一整套一整套的儿童图书，再往下，是花花绿绿的幼儿绘本，往上是从小学到中学的教材、必读名著，再后面就是各类文学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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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书柜与沙发形成一个拐角，靠坐在这里，伸手就能拿到下面两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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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夕坐在这个位置，与上一个坐在这里的人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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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渠，你的妈妈一定经常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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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渠也在地板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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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这里缺一张地毯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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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视野里最近的那两排柜子，放的是相册、厚厚的笔记本，还有好几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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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些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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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也不知道，这里都是妈妈在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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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渠把东西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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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相册里当然就是照片啦，笔记本里是陈淑华女士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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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旧的那一本几乎要脱线了，翻开是泛黄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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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一篇写的是她被迫停止学业步入婚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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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离开“娘家”，加入“夫家”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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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说她原本梦想当个地理学家，或者一个探险家，又或者一个研究古生物化石的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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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家里可能没办法继续供她念书，弟弟们都长大了，他们将来都要娶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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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家里的生意合作伙伴看上了她，给出的报酬非常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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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他的儿子是独生子，她给父母带来了三个弟弟，他盼望她也可以给时家带来源源不断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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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淑华说结婚后的每一天都让她感到痛苦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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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尤其是一次次躺上手术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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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直到医生说不能再继续了，他们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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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到再次怀孕的时候，他们没有去查性别，但所有人都当她腹中是个男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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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称呼、婴儿用品，都是按男孩儿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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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淑华已经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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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她在产房听到孩子哭喊的那一刻，她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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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为她所有未出世的孩子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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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这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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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觉得是他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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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会让她彻底沦为生养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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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会让她成为时家子子孙孙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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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护士把孩子贴在她脸上，看见她在哭，遗憾地安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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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儿也没关系，你还年轻，想要男孩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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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淑华看着那一团被羊水泡得发白的小家伙，护士打开包给她确定这是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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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哭着哭着就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