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说：“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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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回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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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着实是在家里躺了很久，出去的时候已经黄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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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俩人找了棵在一小沙丘上的枯树，正好，太阳刚好下山，俩人把绳子挂好之后，就坐在树边看着日落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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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无辛看着太阳往下落，自己在心里数，还有多久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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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心里毫无波澜，他是真的不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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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歪了歪身子，倒到陆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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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回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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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夕阳只剩一小点挂在山口上，陆回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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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把白无辛拉了起来，说：“该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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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无辛点点头，跟他说：“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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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回愣了：“什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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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带我一路，我总拖你后腿。”白无辛说，“要是没有我，你就不用顾忌什么了。都怪我，长得这么个妖孽样子，到哪儿都特别好认。不然的话，你去把脸划花，想点什么办法，总能有个去处做事的，不至于跟我流浪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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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瞎说什么。你别瞎说，哥，现在这世道去哪儿都要卖身契，都要看奴籍，人家随便一问就知道我是谁，哪儿都没法去的。你也不要总说什么妖孽，你没有，你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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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就你这么说了。”白无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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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回哽了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欲言又止片刻，吭吭哧哧地说：“那是他们都瞎。你别听他们的，我才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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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无辛笑了。他去拉了一下陆回的手，说：“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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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回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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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把脸别开来，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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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无辛说：“不过，如果有来生的话，你还是不要遇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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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回立刻错愕地转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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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跟我在一块儿真的一点好处也没有。”白无辛慢慢地数落自己，“长得又显眼，还跟个怪物似的，总拖累你跟我一起被人埋汰，腿脚还不好使，跑的时候你总得背着我跑。你总得分心照顾我，我这破人麻烦死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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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回听不下去了，他啪地抓住白无辛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臂，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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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无辛一顿，抬头，看到陆回神色着急又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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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回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突然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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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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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回过头，两个村人站在沙丘底下，手里举着个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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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阳刚好落下去，周围暗了下来。那火把摇曳着，把村人狰狞的脸和眼底里的狞光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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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朝身后大叫：“在这儿！快过来！！他俩要跑了！两石子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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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面远处和不远处，火光寥寥，都是追出来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