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直到平恩侯求见，才打破了死水般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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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人议事到傍晚，平恩侯饮了口茶，将话头引向议亲：“裴家的确合适皇后之位。左丞年后就要还乡，裴家大郎君外放陇西县令，二郎君在京中挂闲职，女婿刚入御史台，皆不居要职。可叹四十年前河东裴氏也曾辉煌，如今早不如李、崔、郑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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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临渊闻言冷笑一声，垂眼继续翻阅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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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自白山镇回京，越来越沉默寡言，召见臣子时惜字如金，整日里批阅公文，一个月竟比陛下一年都批得多。最近就连脾气也难以捉摸，一点无名小事都会触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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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次将殿中香炉丢了出去，月初命人拔了御花园的桃花，听说前几日还羞辱了镇国公嫡女，令她伤心欲绝，几欲投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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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除了建宁王，平恩侯很难想象究竟何人能扰乱殿下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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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殿下可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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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临渊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你今日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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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平恩侯诚恳道：“殿下于我不是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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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临渊沉默片刻，面色稍有缓和：“你不如忧心点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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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平恩侯露出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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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老平恩侯夫人正给他重新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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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初他与户部尚书易家有一门亲事，两人也算青梅竹马。可惜世事无常，易家随建宁王倒下，易娘子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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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差人寻了很久，听说易听雪为建宁王所不喜，或许已经成了一抔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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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临渊并不去看他，翻过一页奏章，缓缓道：“人死焉能复生，你岂能为一死人蹉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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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何况她已作过反贼姬妾，即便活着，也不堪为侯门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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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平恩侯不知想了什么，片刻后起身道：“殿下珍重身体，臣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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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走后，崇文殿内再次陷入寂静。谢临渊于金□□坐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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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风荡起他玄衣广袖，好似要将他一起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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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宫灯长明，幽幽照亮白玉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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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金瓦红墙下，虫鸟都惧怕高声啼鸣。当年他在小院的夜里，耳畔充斥着嘈杂的山野乱声，已经变得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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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临渊恍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犯过眼疾，可见他早该离开那贫瘠之地，离开郁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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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山镇医馆的门下挂起灯笼，易听雪带着刘大夫傍晚出诊回来，进后院就闻到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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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卿从厨房端出了蒸鱼，烩杂菜和热气腾腾的肉羹。做法都不复杂，胜在新鲜。大家围到一桌上，刘大夫连吃了两碗，笑得合不拢嘴，感叹道：“生得这般俊俏，以后哪家郎君舍得让你下厨，老夫吃的是独一份喽。”</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