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没想到她还懂这句话，但细思之下，的确如此。他扬眉笑得意气矜高，冲郁卿道：“这么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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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这般模样，与往日里的温润君子不大相似，郁卿也没放在心上，只道：“那当然，不论你下定决心做什么，我都愿与你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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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临渊拨着手中断笔，片刻忽道：“你可不要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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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天夜里下了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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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卿被林渊咳嗽声惊醒，给他倒了水后还迷迷糊糊想着，昨日好似也听见他咳嗽，等起床后她去镇子上一趟，请大夫来开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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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而雪一直没停。郁卿醒来时下意识摸向他的手，冷得一哆嗦，再摸向他额头，竟然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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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气得咒骂管事。若不是林渊出去善后，哪会感染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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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热了鸡汤给林渊喂下，但烧依然不退，她隐约感觉不对劲，仔细一检查竟发现林渊腿上的旧伤肿起，泛起吓人的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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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赶忙穿起棉衣，却被突然拉住：“你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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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临渊面色苍白，眼眶赤红，紧抿着唇，脆弱中带着一丝阴鸷，重复道：“你要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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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卿费了很大力才挣脱他的手：“我去邻家找人，马上回来，你在心里数一百个数，最多二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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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窗外的雪越来越大，遮蔽视野，她冲出屋门，一脚深一脚浅，跑去远处的王叔家大力拍门，问他能不能帮忙去镇子上请个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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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王叔望了一眼外头的暴雪，叹道：“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刘大夫都快七十了，哪能在这种天上你家，只有你自己带着你郎君去镇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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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卿掏出怀里的钱袋子，神情恳切：“王叔，求你帮帮我这一次，我家郎君有腿疾，走不了那么远的路。这里有一百三十文，是我全部积蓄了，不够我以后赚了钱就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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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王叔摆手：“家里还有孩子，走不得啊，要不然你拿我那驴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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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卿心想这也好，连声道谢，要塞给他钱，王叔硬是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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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省省吧！这一百三十文堪堪够看诊费，那药钱才是大头，你别花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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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卿脸色一白，急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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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王叔牵来的驴还拉着一架简陋的平板车，应当是平日里运草运粮的，脏污破旧，但此刻在郁卿眼里，几乎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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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请王叔将轮椅捆在车板上，自己提着菜刀，跑去后院的安息香树下刨出了玉佩，猛地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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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清脆的声音响起，玉石碎成一大一小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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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的正好避开刻字，应当值个一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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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愈来愈烈，她道别王叔，便驾上驴车往镇里去。不出片刻，眉眼已经结满霜雪，耳畔的风声几乎如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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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卿一手捏着牵绳，紧紧贴在谢临渊身上，感受他的体温隔着层层棉被传来，似乎这样就能从他那里汲取一点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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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他滚烫的额头还是让郁卿心底发颤，另一只手不觉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