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至于取皮区。”李明夷顿了一顿，语气之中，却无有犹豫，“合格的供皮区太少，只能进行一处的植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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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处？”林慎愕然重复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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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明夷颔首，视线再次凝聚在谢望已经惨不忍睹的面孔上，做出的决定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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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次手术的目的是减少创面，最大可能地保住病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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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毫无疑问，靠近颅脑，关乎呼吸与饮食的面部，处理的优先级远高于处于肢体末端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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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他的手。”阿去下意识往下看去，几乎不敢深思这话之中的残酷，声音也越来越小，“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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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恢复理想的话，还有第二次植皮的机会。”术前的讨论已经太久，李明夷加快了语速，坦然回答出浮现在二人心头的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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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情况恶化，必要时，我会为他截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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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他口中平静说出的词汇，却如一颗沉重的石子，将这一瞬死寂的空气震得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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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慎与阿去一时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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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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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两人试图消化这个近乎惊雷般的消息时，却听见手术台上传来游丝般的一声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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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明夷倏然垂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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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仿佛听见了头顶的一袭谈话，谢望紧紧闭拢的眼睛竟难以察觉地一颤，接着，如与莫大的力量对抗一般，几乎挣扎地睁开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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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涣散如涟漪的神志，慢慢聚拢在那双黑润的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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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36章 选择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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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师兄！”林慎几乎惊喜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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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光线穿破模糊的视野，照清眼前的事物。谢望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缩，目光的焦点中出现了三张戴着白色口罩的严肃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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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能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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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与此同时，迟钝的疼痛从身体各处蔓延开，提醒着主人发生在这具身躯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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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仿佛意识到什么，谢望的视线再次压低，慢慢移向自己身侧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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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目光触及到某处，他的眼神忽然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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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的脸和右手烧伤都很重，需要进行植皮手术。”熟悉的冷静声音从头顶传来，毫不委婉地解释出眼下的状况，“很遗憾，合适的供皮区不太多，只能先为面部植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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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器械碰撞的冰冷声音随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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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麻醉条件，一刻钟，可以忍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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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到这番话的谢望，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牢牢注视着那只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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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腕往上动了动，五根受伤的手指竭力蜷握，指尖带着颤抖的弧度，像是想抓住什么，却连触碰到一起都显得无比艰难。</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