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卢小妹杏眼一竖，对这话却很嗤之以鼻，“怀了又如何？你难道不是你娘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养的？怎么男人怀肚就成天塌地陷的大事了？便是有，那也是他的造化。骂人便骂人，何须事事拉扯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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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这丫头片子！”马夫正想回嘴，便被一刀冷厉的眼神驳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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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明夷回首看他一眼，忽然意识到什么，刚打算登车的步伐一转，快步向那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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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耶，阿娘，儿子不孝，无辜牵连二老和祖上，实在无颜苟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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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凿开的冰洞前，男子万念俱灰地抱着挺起的大腹，正准备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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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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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道夹着风雪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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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待他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已被人用力往后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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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听砸地的砰一声响动，男子还在天旋地转的恍神中，倒下的身躯叫人往旁边一掀，肚皮上紧接着被贴上一件冰冰凉凉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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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不是怀孕。”刚才那道陌生的声音，忍着疼痛，以飞快的语气向他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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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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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18章 剖腹取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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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对方口中说出闻所未闻的词汇，让正准备赴死的男子呆了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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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肿……瘤？”他有些艰难地重复一次这个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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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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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摘下听诊器，李明夷伸手翻开他的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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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黏膜苍白，巩膜略带黄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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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刚刚为你听诊，没有任何胎心或者胎动，不会是怀孕，至少不可能是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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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除此之外，也基本可以排除大量腹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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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明夷自顾自抬起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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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指甲瘪陷，变薄，黯淡的皮肤略微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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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诊？”从来只听过望闻问切，这个陌生的词汇倒煞是唬人。男子怔愣着被他摆弄手脚，终于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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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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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叫李明夷。”对方拂去一身冰晶，利落站起身来，向他伸出一只手，“是个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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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天光越过那双平直的肩膀，有些刺目地照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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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男子的视线很快从他身上挪开，两只枯瘦的手臂撑着冰面，一点点慢慢踉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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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明夷收回被婉拒的手，揣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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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叫陈五功。”男子别着脸答话，像是不堪忍受旁人的注视似的，声音越发压低，“是个……旁人都说我是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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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不是。”李明夷斩钉截铁，“至少在我看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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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五功嘴角勉强地翘了翘：“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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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着，他抬手挡住脸，顶着北风就要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