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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往北岸撤军了。”他闷哼一声，“你们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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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奔腾的马蹄声若隐若现，周春年马上意识到战况的严峻，指挥军医们搀扶伤员往渭河的北岸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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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明夷拖起郭旰的身躯，把他往马背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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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咳……”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令青年痛苦地皱起眉，咬紧的牙关淌出一抹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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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勉强往上扬了扬眉，看着那紧紧抿住的唇角，不满地低低出声：“我让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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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方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不会放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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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郭旰扯了扯嘴唇：“你救安禄山的时候，也这么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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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力气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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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明夷一把将他按在马鞍上，握紧僵硬的手指：“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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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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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要给他一间手术室，一把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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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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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绝不放弃活着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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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雨击打着渭水的河波，冰冷的浪潮中响起冲杀的号角。郭旰往后转了转眼眸，轻轻眨去眼睫上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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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本将命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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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李明夷刚刚卸下力气，准备将他固定在马背上时，几乎已经没有血色的青年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竟一把将他往下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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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视线天翻地覆，那只裹着血泥的手猛地将他摔在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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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枪花在雨夜中一闪，雪白的枪刃被用尽全力一刺，直接扎进战马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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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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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吃痛的黑马腾地而起，带着马背上的人一跃跳出，直直奔向面前的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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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险些被甩飞出去的李明夷本能地抓紧缰绳，半个身体挂在空中，几乎是被拖拽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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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仓促的风声中，他听见一道游丝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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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保护仆固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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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雨声哗地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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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冰冷的湍流淹过马背，浸泡着他几乎失去心跳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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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乌云遮过月辉，大雨如注地落下，漆黑的河面被雨水打出无数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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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水位迅速上涨的渭河中，数名披着铁甲的士兵蹚着浑浊的水浪，正艰难地向北岸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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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背后马鸣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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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同样狼狈不堪的燕兵，红着眼挥下鞭子，催动战马继续向北岸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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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将军，仆固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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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死士簇拥着上岸的仆固怀恩，手中还握着湿透的缰绳，喉咙中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支地从战马上重重摔下。</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