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前方，是一片蒸腾着水汽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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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几个日夜不眠不休的等待与饥饿几乎已经耗光了身体的应激储备，李明夷拖着冰冷沉重的身躯往前爬出几步，竭尽全力翻过身来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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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医生的职业经验告诉他，如果再不获救，他很可能死在这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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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慢慢转动头颅，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的瞳孔笔，按动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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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束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弱亮光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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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点光在茫茫大山中和一只萤火虫差别也不大，且不说官府会不会拨人救援，就算有人经过，恐怕也很难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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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明夷自哂地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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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幸好，和人类相比，光子的寿命有无限的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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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假如自己就此从宇宙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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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至少这束陪伴着他度过这场旅途的光，还能重新回到本属于它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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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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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道仓促匆忙的脚步声，涉过雨夜，直直向他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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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渐渐有一抹橘红的火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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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雨啪嗒打在脸上，李明夷虚弱地眨动眼睛，怀疑自己已经进入了死前幻觉。毕竟，这么大的雨，怎么可能还有火把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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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即将沉没进黑暗的意识，却在联想到这里的一瞬陡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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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桦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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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马和曾经耍过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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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啊啊，啊啊……”越发逼近的火光中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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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喂——你是谁，还活着吗？”被小哑巴的声音提醒到的同伴，很快也注意到溪边躺了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一边蹚着雨水跑来，一边把火把向前伸着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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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明夷仰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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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火光照亮了漆黑的雨夜，也照出头顶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焦急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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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哒哒、哒哒，一道瘦小的身影跟在后头，踩着雨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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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去。”李明夷不可思议地望着本不可能出现在此的二人，唇角不觉展开，“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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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阿去向跟来的小哑巴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搭把手救人，一边把人捞起，一边贴近他的脸，想听他继续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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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哑巴是个眼力很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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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明夷本想说完，但随着救援到来，透支的精神力也在瞬间坍塌。眼皮搭下的一瞬，意识便丧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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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觉睡得堪比死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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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一根熟悉的横梁。耳畔传来咕嘟咕嘟药汁沸腾的声音，站在炉子前的阿去像在和谁说着话，语气十分质疑：“你的药方真能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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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小子可别把人看扁了。”对方一听这话就炸毛，“本道长以前也是一郡有口皆碑的福医，要不是……算了，跟你个毛头小子说了也不懂。”</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