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季 第55节 西临
('周颂宜去到房间的时候,看见岑佩茹正站在房屋外,盯着枝叶扶疏的槐树发怔。
\n
\n脸上愁眉不展的,连她过去了也没有发现。
\n
\n走近屋内,发现周平津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n
\n呆愣愣地跪坐在祖母床榻边,眼神疲惫、空洞。许久,都没有动作,像是一尊静止不动的雕塑。
\n
\n祖母最开始病的那几日,他也是这样没日没夜地守候着。现在祖母已然好转,可他却仍像从前那样。
\n
\n尽管不解,可也没问什么。
\n
\n视线从他的身体移开,老太太闭着眼睛,睡容安详。
\n
\n前几日,她总是失眠。
\n
\n最开始是疼得失眠,后来是以前戒不掉的睡前茶水让人睡不着。医生开了安神的药,点了熏香,难得睡了好觉。
\n
\n现在还没醒来,想来这一觉应当很舒适。
\n
\n周颂宜唇角抿着笑。将手中的竹篮搁在一旁,取出自己新割的荷花。
\n
\n走到窗前,推开窗。
\n
\n让空气进行流通,将花瓶里已经蔫巴的花枝取了出来。
\n
\n想了会儿,同周平津道:“刚才进来时,我在门外看见佩茹姨了。”
\n
\n“祖母还睡着。”她絮叨着,“这几日她好不容易能够好好休息,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您就别过来打扰她了。”
\n
\n沉默。
\n
\n周平津仍旧是原来的姿势。一句话也没吭。
\n
\n周颂宜觑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道:“我把祖母房间的花换上新的了,待会梅姨要是过来了,您替我给她说一声,今日就不用麻烦她了。”
\n
\n说完,她将抽出的花搁置在桌沿,把自己的摘的花换上了。
\n
\n随后端起花瓶左看又瞧的,总觉得花瓶摆放的位置不够好,伸手颇为讲究地给它摆弄了造型。
\n
\n“颂宜,你祖母她走了。”
\n
\n一直闭唇的周平津开了口。很轻的一声,如若一阵风来,这话怕是瞬间消散。
\n
\n周颂宜起初还没有回过神,顺着话回,“去哪儿了,不是还在休息吗?”
\n
\n话刚说完,唇边的笑容凝滞。整个人瞬间回神。
\n
\n原本蜷着的掌心脱力,花瓶脱手。
\n
\n清脆“砰”的一声,瓷片粉碎在地。精心呵护的花朵,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一片狼藉之中。
\n
\n岑佩茹听见声,赶忙跑进了屋里,见周颂宜站在瓷片附近,她赶忙走了过来,“还好吗?”
\n
\n捉着她的手,仔细查看,“有没有哪里受伤。地上的这些碎片,我待会让人来收拾。”
\n
\n大家像是紧绷着一根弦。稍有动静,便草木皆兵。
\n
\n见周颂宜一副失神的模样。
\n
\n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对上周平津那双泛红、湿润的眼。
\n
\n慢慢的,她松开了她的手。
\n
\n夫妻十几载,不需言语,一瞬明了。她的眼也渐渐红了。
\n
\n周老太今年八十六岁高龄,算得上是长寿老人了。早前没有病痛折磨的时候,精神健康、面色红润。
\n
\n自打老爷子走了后,老太太深受打击,后来病痛缠身。
\n
\n这几年,比起前几年着实老了许多,尤其是那一觉过后,医生也给过心理准备。
\n
\n只是眼前这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像是一场梦一般,让人难以接受。
\n
\n周颂宜又恍惚想起昨日,明明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祖母也和大家唠叨许多,看起来一点征兆都没有。
\n
\n可细揪下来,又像是一切早有预告。一反常态,拉着他们絮叨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话。
\n
\n也许这就是回光返照吧。
\n
\n看着眼前明显苍老的父亲。
\n
\n周颂宜想起昨日,舒樾端着酒杯,朝祖母敬酒时,他细细盯着老太太的面容。
\n
\n眼眶湿润。
\n
\n那时,她仅仅只是以为他是在为舒樾感到欣慰。
\n
\n当下那一刻,泪水该是幸福的。可现在想来,也许他早就发现了异样。
\n
\n只是失去亲人的痛苦太大。哪怕到了知命之年,亦逃不脱。
\n
\n他不愿意往这方面去猜想。仅此而已。
\n
\n当年祖父过世,他也是如此。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