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但过了一会，他慢慢地、慢慢地，再次爬了起来。

\n

\n他的脑袋被炸开了几个洞，血顺着眼球充斥眼眶，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睛，依旧这么毫无波澜地望着面前的所有人。

\n

\n或者死人。

\n

\n余弦开了口：

\n

\n“轮到你了。”

\n

\n……

\n

\n场景转换。

\n

\n梦还没醒。

\n

\n他的面前出现跪在地上的欧阳曼云，她哭红了眼，撕心裂肺地质问余弦：

\n

\n“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n

\n地上是白书剑的尸体。

\n

\n开膛破肚。

\n

\n余弦只是站着，想了想，还是回答：

\n

\n“他想带走我。”

\n

\n“他只是想保护你！”欧阳曼云崩溃地喊。

\n

\n“他想违背我的意愿，带走我。”余弦像个机器人一样耐心，有问必答。

\n

\n不对，他就是机器人。

\n

\n“余弦，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你做了多少，你根本就不配他的爱……”

\n

\n欧阳曼云憎恨地望着余弦：“你根本就找不到比他更爱你的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被爱，你会永远孤独，不，不是这辈子，你生生世世都会孤独……”

\n

\n余弦愣住了。

\n

\n他是不是第一次见到人有这么强烈的情感。

\n

\n但白书剑死前给了他一个吻。

\n

\n白书剑确实说过，他爱他。

\n

\n余弦：“我不明白。”

\n

\n“你当然不明白。”

\n

\n欧阳曼云托起白书剑的尸体，一步步往后退，退到了窗台。

\n

\n她的背后是漫无边际的大海。

\n

\n下一秒，她带着白书剑坠下。

\n

\n架着枪的直升机包围了这幢建筑，海在轰鸣，接下来无人生还。

\n

\n余弦终于真正睁眼。

\n

\n宿舍的遮光很好，宿舍很暗。白天与黑夜没有边界。

\n

\n这还不是末世，世界尚未毁灭，人类还活得很好。

\n

\n连鬼都没怎么出现。

\n

\n余弦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n

\n他动不了了，他爬不起来，呼吸有些沉重。

\n

\n鬼也会被鬼压床吗？

\n

\n这是个严肃的哲学问题……

\n

\n……

\n

\n没人会爱他啊……

\n

\n余弦又闭上眼。

\n

\n他隐约记起来，梦境的最终有个人说爱他。

\n

\n有个人说，他不会走。

\n

\n可是他记不清了。

\n

\n人类的生命极其短暂而脆弱，沧海桑田只不过一瞬而已。疼痛到最终带来麻木，麻木之后又是无尽的倦怠。</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