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师兄让人给他办的接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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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师兄叫周庚礼，池喻和他同年进门，绘画天赋上他俩不相上下。不同的是，在他师兄意识到艺术也不过是金钱的附庸时, 他就去追逐真正的金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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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喻一直留下学习, 后来也小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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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天晚上, 他师兄好像出去接了个电话。包厢门被人推开, 池喻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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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直记得很清楚，那天她穿了一身白裙子，长发及腰，高挺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是非常精致的五官，却因为这副眼镜, 少女的气质多了几分淳朴与娇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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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连妆都没画, 与在场的其他魅力十足的女孩比, 她像一块璞玉。而他是艺术家，最擅长的就是发现璞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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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走进来，池喻眼里，她自带了一地的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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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目光扫过来, 他自觉地站起身, 想要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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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旁边人先一步叫了她一声，“嫂子,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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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嫂子？她是谁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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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喻好奇。谁比他眼光还好？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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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等他问，她已经朝他的方向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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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喻确认了下他手心没汗，有些紧张又期待地想同她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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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喻，这位是你师兄女朋友，叫李佩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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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安当时介绍他们俩，“嫂子，这位是周哥的师弟，他刚回国。今天这局就是给他接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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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好，李小姐。”他刚想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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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佩央却只是礼貌地朝他一点头，“你好，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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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接着，她就看向老安，轻声问：“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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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央央，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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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声音，他俩都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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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喻近距离地看见，那声音响起时，她的脸上就开始不自觉地漾出笑意。那年，她实在太美了，他又有一双捕捉美的眼睛，她美得一颦一笑在他眼里都成了慢动作。她的笑容像一朵逐渐绽放的栀子花，盛开到最灿烂时，她背对着他，看向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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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路上堵车了。”池喻听见她跟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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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你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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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那个一向看中守时的师兄，连责备的话都没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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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还帮她摘下了眼镜，拿过她包里的眼镜盒，亲自放好，再把她身上的包背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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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动作自然流畅，做过千百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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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喻很诧异。他诧异的不是他师兄会做这么体贴人的事。他诧异的是，周围人看着却都习以为常，没人惊讶。只有人羡慕，他也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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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部分人都羡慕李佩央，他却羡慕他师兄，从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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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可以搂着她肩膀，俯下身认真听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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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出门的瞬间，池喻看见，她同他说完话之后，仿佛情不自禁似地踮起脚亲了男人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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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佩央，她那样以一个内敛、含蓄的女孩，竟然主动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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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门关上，池喻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就算亲的人不是他，他都能想象到那个吻有多美好。她是有多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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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他不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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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者说，他只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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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在国内住了一段时间，这期间，他出去玩，多半是跟他师兄那些人一起。所以他经常看见李佩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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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经常看见，他们俩面对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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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算是板着脸，女孩眼睛里的爱意也像暗涌的潮水，让人想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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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他师兄，那人一向不羁，坐在那里听她讲话，姿态也是漫不经心的，但他的脸是朝向她的，嘴角是是上扬的，眼里是看不见除她以外、第二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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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爱在任何圈层都是罕见的。池喻也没见过，他断定不了他俩之间是不是真爱。他看着他们，总觉得他们好像要爱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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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他也知道，他不是毫无机会。他了解他师兄那个人，也了解他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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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知道，他本质是个商人，他不会做亏本没利益的蠢事。生意场上如此，爱情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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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会娶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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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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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自由的。他的婚事也是自由的。他可以娶她。他能给她他师兄给不了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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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勇敢的时候，在一次酒后，池喻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轻轻拽住了她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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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对她说，如果以后她受到了伤害，那他还在，他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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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李佩央转头看向他，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问他，“池喻，你喝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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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能在她面前做小人，哪怕他也不是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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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只能闭上眼睛，装作醉了的模样，哪怕他很清醒，对她的心思再清醒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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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了会儿，他感觉到有人把她从他身边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