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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石晏却像是感到虚脱，阖上眼，身体沉沉地软下去，不再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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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就对了，因为我也曾感到过如此的难堪。”石晏的声音很轻，轻到一说出来，就在这个没开灯的房间里悄悄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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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久后，脸下的掌抽离了，石晏的心脏奇怪地随之停跳了数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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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之后冰凉的五指从后方慢慢抚上他的脊背，自上而下轻轻顺着，再之后，他被一双手握住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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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整个人面对着被翻了回来：“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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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石晏抬臂往脸上遮，手腕被对方抓住，举起来压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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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迫不得已地看见魏闻秋的眉头微蹙，深琥珀的眸在月光里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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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其中并没有任何的责备，只有很多叫石晏慌乱移开目光的东西，石晏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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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起十四岁的那个冬天，自己无知无觉地往哥身上靠，哥将脑袋枕在浴池的边上看他，似乎也是这个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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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又不同。石晏从中看出了怜惜，他确定那里面含有许许多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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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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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没教过的东西太多，我也学会了。”石晏看着他，慢慢重复了一遍：“我也自己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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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魏闻秋俯下身，吻了吻他大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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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背被轻轻拍着，像小时候一样。石晏听见魏闻秋的声音恢复到了从前，低沉中带些哑，柔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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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当时他们窝在宁村的被窝里，开着电热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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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刚泡完的脚热乎乎的，电视里播放着春晚，背后靠着两个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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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窗外无声绽放的烟花里，那声落在耳畔的“小晏要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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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这一刻，魏闻秋才是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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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感到很生气，对吗”魏闻秋说：“因为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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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石晏闭上眼，脸朝一侧偏过去，不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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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都不记得的鬼又怎么会在后半夜将他揽在怀中，一下一下嗙嗙拍他的背，叫他好入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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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这些话让你觉得痛苦，”魏闻秋低头，去看他的眼睛：“不然你不会想要哭。你认为自己伤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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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石晏将眼睛闭得紧，连眉毛都皱起来：“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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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很久后他听见魏闻秋说：“那睁眼，看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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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石晏不睁，只是不住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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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这样抗拒着时，魏闻秋只是一遍遍摸他的眼尾，到最后闭着眼的石晏分不清落在眼角的是指腹还是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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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许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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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还是这么瘦？”魏闻秋请谈着，慢慢地说着话：“我给你做了好些顿饭，你都吃完了，怎么就是不长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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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你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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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卧室里安静了很久，黑暗里石晏将脸埋在自己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没有人再会教我，要怎么再去习惯一个人生活。”</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