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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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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檀樾坐在一旁，埋着头，机械地撕着无名指的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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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拐过最后一道路口，梁杰辉在小区的长梯前踩了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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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坤荷先下车，檀樾从另一边走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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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门“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两人耳边同时传来一阵凄苦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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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檀樾抬眼，目光穿过黑漆漆的人群，瞧见正中位置跪坐在地上的女孩背影时，那双幽潭般沉寂的瞳孔，才终于闪过一丝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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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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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妈！你起来...你先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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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确圈着白雪一只胳膊，整个人几乎伏进地面，仍旧无法把她和死攥着的男人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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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这...这是你妈？你赶紧，你赶紧给我领走，不然别怪我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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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短脖男人的半截身子卡在梯坎，早已是满头大汗，身上那件体面的西服扣子露出花白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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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是我妈妈，求求你们...帮帮我，她不是坏人，求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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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体内气力像被抽干的湖水，裴确哭着望向围观的人群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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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谁都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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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短脖男人被勒得发了狠，他目光在裴确身上滴溜一圈，压低声凑到白雪耳根道：“你个疯女人！女儿都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捡点，你爸妈是你自己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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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话音刚落，白雪的胳膊忽然松动了。裴确的手还圈着她，两人同时被卸力，随惯性往后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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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短脖男人钻了空，立刻使出浑身力气，双脚往前猛地一蹬，裴确母女俩又被甩出去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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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男人随之慌忙起身，捡起掉在台阶上的钥匙包，又转身冲人群喝了两声看什么看，脚步登登地踏上长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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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迟来一步的站岗保安这时才举着警棍往下赶，短脖男气不过，踹了他们几脚，才头也不回地加速进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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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胸口的气一股一股往上涌，喘不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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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确瘫在路面，余光的蓝天背景中，时不时掠过一两道打量她的好奇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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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群从身边散去，一口气刚提到心口时，她忽感一阵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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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确晃着神，听见人群的脚步声再次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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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睁开眼，看见白雪攥着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拽离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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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双瘦骨嶙峋的手一把抓住她的咽喉，双眸圆睁，冷声问：“你是谁啊？为什么要帮他拦住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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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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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喉咙干涩发痒，裴确抓着白雪手腕，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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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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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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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终于挤出声的求救信号，截断在一记响亮的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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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压在喉间的力度随之散开，裴确只觉浑身瘫软，整个人仿佛一叠轻飘飘的纸片，沉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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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段与周遭一切事物失去联系的片刻，她的鼻息间蓦然飘来一阵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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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转眼，看见檀樾向自己奔来，手臂前伸，只差一点就快触到她时，忽而，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耳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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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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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坤荷的手指着前方，双肩剧烈颤抖着，“檀樾！你今天胆敢上前一步，就跟你爸一样，永远都别再回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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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天那道没能打在檀自明脸上的巴掌，不曾想，竟落到了檀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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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熟悉的名字，召回了裴确全部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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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微微侧过身，看见少年僵滞在她眼前的脚尖，和他孤悬在半空，已悄然偏向另一方选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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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蓦地，裴确只觉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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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与檀樾相距的咫尺之间，霍然裂开一道极深的缝隙，宛如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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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群在上面，宋坤荷在上面，檀樾也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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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唯独她，早已舍身坠崖。她想，她会被永远困在崖底，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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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坤荷高跟鞋的“哒哒”声，从身边经过，迈向台阶，少年跟着侧身，一步步迈上梯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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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缓神片刻，裴确摇摇晃晃站起身时，白雪的巴掌再次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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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悄声闭上眼。连挣扎也觉得是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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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是恍然，眼皮光影一闪，那阵熟悉的桂花香再次萦绕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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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虚晃的视线中，她瞥见一双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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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只单手钳住了白雪的手腕，另一只护在她头顶，像一把穿满铠甲的伞。</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