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与梨花同梦 第48节 尤四姐
恰与梨花同梦 第48节 尤四姐('果然很快就获得了辜家夫妇的响应，辜祈年道：“头晕可不便赶路啊。”
\n
\n辜夫人连连点头，“可不是。若蒙陛下不弃，今晚就留宿在寒舍吧。院子是现成的，早已收拾好了，这就可以带陛下过去。”
\n
\n皇帝笑得迟迟，“那怎么好意思，可是太过叨扰了啊？”
\n
\n辜夫人摆手道：“陛下千万别说叨扰，我们只恐接驾不力。”
\n
\n嘴上这么说，心里简直大呼自己未雨绸缪得好。看吧，男子的心思真是猜也猜得到，十四刚布置好院子，十五晚间可不就来了。连家主都向她投来敬佩的目光，若没有她事先的安排，今晚就慌了手脚了。
\n
\n好在有备无患，辜祈年牵袖比手，“请陛下随我来，卑下领陛下去瞧瞧您的下榻之处。”
\n
\n皇帝临走看了苏月一眼，虽然领他认屋子这件差事由她父亲代劳了，但已然发展到了同一屋檐下，他总能找到机会去她的香闺看看的。
\n
\n跟着岳丈往东边走，穿过跨院，前面豁然开朗，是个收拾得很精美的院落。院子里早就预备了侍奉的人，一个个毕恭毕敬站着，不过这些人用不上，很快国用便引领内侍赶来，连皇帝起坐的用具也一应带来了。
\n
\n辜祈年呆呆看着宫里的人到处查看布置，干笑道：“卑下还以为陛下是一人前来的呢……好在这院子大，陛下与中贵人们可以住得自在。”
\n
\n皇帝这会儿也不掩饰了，真挚道：“朕的心意，辜翁定然明白吧？”
\n
\n辜祈年说明白，“所以专门腾出院子，以备迎接陛下。”
\n
\n皇帝心里很舒称，辜家人务实又有心，连行在都给他准备下了，看来是认准他这个郎子了。
\n
\n正想说两句感激的话，辜祈年快他一步介绍上了，“这是东院，陛下今夜就在此处屈就。女郎住在西院，离得有些远，怕不好照应，陛下若是有什么差遣，尽管让人知会大郎、二郎、三郎、卑下……总之知会谁都可以，卑下等竭诚侍奉陛下。”
\n
\n第55章
\n
\n后来皇帝才知道, 原来老岳丈把家里的男丁都罗列了一遍，并不是随意说说的。
\n
\n他的这个院子坐落在整个宅邸的最东边，从那里出来, 想抵达苏月的闺房, 其中相隔着所有人的卧房。
\n
\n皇帝陛下表示, 自己每每批阅奏疏到子时，今日时候还早, 有点睡不着，打算边赏月边散步。结果他途径第一个庭院的时候, 辜家大郎出来了, 笑着朝他拱手，“这么晚了，陛下还不就寝吗？”
\n
\n皇帝神情很坦荡, “朕让人安排下这个宅子, 却一直没来过内院, 难得有机会，四处看看。”
\n
\n大郎很殷勤, “卑下陪陛下一程吧，正好向陛下介绍介绍。”
\n
\n皇帝忙说不必，“消消食而已, 不必相陪。”
\n
\n辜家大郎听了, 深深朝他作了一揖, 退回去了。
\n
\n皇帝暗暗松口气，再往前，结果辜家二郎又从院门上出来, 恭敬地拱起手，“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n
\n皇帝心说好似鬼打墙, 堂堂的一国之君，居然在辜府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只得放稳心态，平和地解释：“消消食，不必相陪。”
\n
\n辜二郎好像有些不解，但还是温存地道了句，“时候很晚了，陛下早些安置吧。”说完也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n
\n皇帝看着这关卡重重的大宅，不由感到惆怅，转头问国用，“在他们眼中，朕是不是有点古怪？半夜不睡觉，到处乱溜达。”
\n
\n国用掖着手道：“都是过来人，辜家的郎君们一定能体谅陛下的。陛下龙马精神，正值盛年，又没娶亲，辜娘子就在不远之处，夜里睡不着很正常。”
\n
\n皇帝蹙起眉，“他们当真能体谅？”
\n
\n国用说是，“大家都年轻过，他们不光应当体谅，更应当深感荣耀。”
\n
\n皇帝点了点头，举步再要往前，不知怎么又有些踌躇了。
\n
\n“前面会不会是三郎的院子？”他心里没有底。
\n
\n国用往廊道尽头看了眼，歪着脑袋说：“这处宅邸也是奇怪，院落像女郎脖子上的璎珞，靠游廊穿起来。”
\n
\n皇帝心想真是太难了，当初攻打上都都没这么难。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再往前探一探吧，遂鼓起勇气又走一程。果不其然，老远就看见了在廊上徘徊的三郎，三郎说真巧，“陛下也被蚊子咬得睡不着？”
\n
\n皇帝的笑容这回真有些挂不住了，巨大的挫败感瞬间笼罩住他。他想好了，以后若是万人之上太久，过于狂妄了，就到辜家来走一遭，保管什么雄心壮志都没了。
\n
\n“八月里的蚊子，还是这么恼人。”他皱着眉说，“朕闲逛半日，正要回去，你也早些睡吧。”
\n
\n他转身原路返回，陪在一旁的国用问：“陛下就此放弃了？”
\n
\n皇帝的侧脸看上去很不快乐，冷声道：“朕再往前走，就该遇上辜员外了。”
\n
\n那倒是，为了避免更大的尴尬，还是知难而退吧。毕竟熟悉地形用过了，消食用过了，蚊子多也用过了，接下来总不能说梦游吧！
\n
\n往回走，每一步都走得不情不愿，皇帝气恼道：“他们像防贼一样防着朕，有点过分了。”
\n
\n国用心道人家八成也没想到，防备居然起了效果。若是陛下没想夜会女郎，就不会觉得人家过分，国用是擅长反思的，所以才能在陛下跟前长期服侍。
\n
\n当然实话总是不太好听，还是得方方面面周全。国用想了想道：“其实陛下不该着恼，反倒该为女郎高兴。辜家上下是当真爱重女郎，越是层层阻碍，越表示家里人全心保护着女郎。要是换了寻常人家，哪会一个东院一个西院，着力分开二位，撮合您二位还来不及呢。”
\n
\n皇帝听他这么说，心里的不平霎时烟消云散了。毕竟都是为着苏月，自己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n
\n但要说辜家对女儿的保护，着实让人深有感触，从他进门到现在，辜家夫妇对他提及苏月时都是称呼女郎，从来没有叫过她的闺名。这是父母对女儿的尊重，在外姓男子面前刻意规避，即便对方是皇帝，也毫无例外。
\n
\n国用怕陛下仍旧不悦，想方设法岔开话题，“奴婢听说江南人家对待女儿，那是全大梁首屈一指。奴婢没去过江南，果真是这样吗？”
\n
\n皇帝笑了笑，“十里红妆嫁女郎，你听说过吗？”
\n
\n国用颔首说是，“嫁妆绵延十里，奴婢是听过的，只是觉得有些不可信，那得是多大的排场啊！”
\n
\n皇帝说是真有其事，“朕年少的时候曾经见过。富户人家把女儿一生所需的用度都备齐了，钱财、家什、绸缎、仆从、车马，甚至是将来入土所用的棺椁，都一并送去了夫家。此生不用夫家一针一线，一生不必伏低做小，这是娘家给予的底气，朕将来嫁女，也定要这样。”
\n
\n好家伙，陛下想得果然长远。国用心下也惊叹，“既然如此，还嫁人做什么？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吃穿用度都不需夫家插手，专去给人家生孩子，岂不是亏得慌？”
\n
\n皇帝笑道：“哪里亏？生不生孩子在女郎，既然决定生，那就不是为男人生，是为自己。若在夫家过得不好，可以连嫁妆带孩子一同领回娘家，娘家绝不会有怨言。这点江南的父母做得极好，所以江南的女郎有凛凛风骨，让人过目难忘。”
\n
\n国用不住点头，“若是辜娘子出阁，料辜员外也定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