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都在用很多理由试图劝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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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主人就是这样的主人。何况她没有了从前的记忆。更何况，她如今只是个凡人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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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还是好难接受她的忽视和冷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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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凝目问：“好久没见主人开心过了。因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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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别霜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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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跟他没关系。她一直少有开心的时候。她不觉得这一天比一天相似的日子里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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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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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衔烛的话也只能停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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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每天每夜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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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衔烛不声不响地玩着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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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开始想念被锁在笼池里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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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时主人几乎每天都会去看他。她会把视线落到他身上，听他叫她主人，听他说很多他自己都不太明白意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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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属于她的，她很乐意拥有他。为此她建了那么大的笼池，把他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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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怕弄丢他，怕他被别人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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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他是一条不被主人喜欢的弃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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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别霜听着身后少年的呼吸声，眼皮渐阖，将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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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在这时，听到他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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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意识迷蒙，很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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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我不想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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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别霜在黑暗中眨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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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接着闭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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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漏滴答，将至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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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女从浅眠中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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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夜少年没再贴靠着她，她判断不出他是否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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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判断不出，她迟迟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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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睡不好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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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佯装熟睡中要翻身，侧身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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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迅速偏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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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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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半个时辰后，她又偏首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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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一点点地翻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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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翻到一半，某处头皮疼了一下。她顺着发丝看去，才发现少年伏握在脸前的拳头里，攥着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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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他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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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色深浓，月亮西斜而去，只给帐内留下了一丝纤弱的微光。一片晦暗之中，这丝纤弱月光笼在他身，将他照得好似一块发着莹光的人形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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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仙质神姿，在这些尘世俗物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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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唯有月色能与他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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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因月色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随月光而来，最终也会随月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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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别霜揪住自己的头发，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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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抽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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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攥得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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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探上他的虎口，想让他松一松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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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意外地摸到了一片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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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上移着摸了摸那团发尾，竟都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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