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向来最不屑于为情所困的朱绫却没有笑。她嚅动着唇，喃喃重复：“活不下去？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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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朱绫没来由地心慌。她太清楚那个男人的感情，她想过他会彻底心灰意冷而后远走他乡，想过他会自暴自弃再逆境重生，但竟然从没想过还有更加极端、更加无可挽回的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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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当这个选项出现在脑海里，它霎时便成了一滴浓重的墨，无法控制地逸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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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朱绫连夜回了p城，路上重新通过各种方式尝试联系肖蒙，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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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她尝试着回到那间已经不再光鲜的公寓，跌跌撞撞地来到走廊尽头，意外发现当年的钥匙竟然还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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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朱绫闭上眼，推门而入，落灰的房里空空荡荡，宛如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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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闻消息的物业管理员跟了过来，对她说，当年的那位租客日日醉酒，半夜三更游荡出门去便利店赊购些吃喝，如同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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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阵时日后，他又几乎变卖了所有流动资产，甚至还有几幅自己珍藏的画作，斥资买下这间公寓，而后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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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朱绫走到窗边，伸手擦拭了几下落尘的玻璃，p城被笼罩在阴蒙蒙的天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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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时，她瞧见角落里静静坐落的保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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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手指停了停，带着平静而绝望的直觉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果然顺利拉开了保险箱厚重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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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年积藏的画作悉数涌出，她稚嫩的脸庞被风吹得满屋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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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安霁月的耳膜鼓动着，听见自己的心脏在重重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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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你后来，找到他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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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找到了。”朱绫的指尖点了点身旁简易的沙发柜，她的长发落在有些陈旧的骨灰坛上，缠缠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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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他朋友转交给我的，顺便还遵他遗嘱，将这座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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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怕我回来时没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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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事过多年，朱绫再谈起这些时，美丽的脸上已经不再会有眼泪。但或许是光线太暗，安霁月仍然觉得她的神态仿佛哀婉沧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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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朱绫轻轻嗤笑地抚摸着坛子：“真是的。临了还担心我会过得不好，可明明是他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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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凝视着骨灰坛，下一句话并没有在对着安霁月说：“想不到吧，我离开你后，过得风生水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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