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淋浴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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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鹭洲脱衣服时看了眼玻璃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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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里面向外看，什么都不看清，比从外向里看要模糊很多。她也看不见池柚现在的位置，不知道池柚到底有没有乖乖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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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又往里面站了站，踌躇片刻，才开始解衬衫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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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解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小小地吸了口气，捂住腹部弯了下腰，手指撑在了瓷砖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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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一阵一阵的抽痛，不怎么连续，来的时候却像碾着她身体里的一根筋，反复倾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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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自己知道是哪一个食物导致的，因为从逛商场之前她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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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闭上眼，这一声嗯更像是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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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缓了一会儿以后，白鹭洲睁开已经有点湿漉漉的睫毛，继续慢慢地脱掉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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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是水墨画一样的人，很白，很瘦，身形薄，颈长骨细，四肢纤长，因此总蕴含着清雅的古典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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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脱掉衬衣，就像水墨画从现代* 都市的衣饰包装纸里取出来了，徐徐展开，又让人开始想用白玉与古琴去描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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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承起一点疼痛时，便是白玉裂碎纹，古琴颤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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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能用上这句形容的白鹭洲需要两个限定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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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是没有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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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是要携着脆弱的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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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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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此刻的这幅水墨十分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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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热水从淋浴头里冲出来，白鹭洲站在水里又闭上眼，让水流从头顶往下淌。想从脊梁骨那里开始，到尾椎结束，叫热水顺走神经里的疲惫与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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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今天比平常要更累更痛一点，所以她用了比平常更久的时间在洗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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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偶尔想起池柚还在外面的时候，她会稍微侧一下肩，让背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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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洗了大概有快一个小时，地面的积水都淹没脚趾了，她才关上淋浴，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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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纯白色的丝质睡衣披上肩头，袖子穿进去，扣子一粒一粒扣好，水墨画又裹进了矜贵的现代装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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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鹭洲又花了二十分钟吹干头发，感觉到腹部好一些了，手指捏了捏疲倦的眉心，才打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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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柚真就没乖乖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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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清清瘦瘦的一团，背对着卫生间蜷在沙发里，听到门响也不动弹，身体呼吸起伏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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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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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又跟昨天一样，在沙发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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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这次是生生等睡着的。</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