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釉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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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幸埋头安抚自己,不叫眼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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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调整好情绪后才抬眼去看他:“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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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盛斯遇一听,颇为无奈地皱眉:“一杯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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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啊,一杯甜度适宜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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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能彻底隔绝寒冷的房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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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柔软舒适的床,和掺在红酒里的退烧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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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么多的‘而已’,足够能温暖在黑暗中行走了这么多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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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幸突然觉得自己是卑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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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天还说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还债,今日就已经穿着睡衣洗好澡躺在他的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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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清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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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今晚遇见他之前,还不这么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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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清高是迎风而上的坚韧意志,是不和世俗同流合污的品格,是咽下苦涩,摒弃流言蜚语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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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今夜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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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上,他都不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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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抄近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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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尤其是对方并不臃肿,也没有肥头大耳的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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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窄,哪怕睡衣也能穿出海报模特的高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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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与旁人讲话时语气居高临下,对他却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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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毫不避讳在他面前冷眼训斥小超,这时就能让旁人心生畏惧,生怕牵扯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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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之前在‘纵爵’总部也是那样,明明身后跟着一群人和凶恶的狗,他对自己却和颜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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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作为唯一‘幸运’和‘被善待’的人,就像天降暴雨,只有你一人带了伞,其他人都被迫挤在屋檐下,又或者淋湿在暴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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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相信没有谁能不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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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十几年里,何幸都站在暴雨之中,鲜少成为带伞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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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日有人为他撑伞,再坚硬的心脏也会变得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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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盛斯遇问:“为什么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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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幸不明所以:“……婚内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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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又笑:“为时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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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是在形容自己,还是形容他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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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像,的确为时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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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还没有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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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就是看他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时,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不是他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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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充电器,也没有眼罩耳塞,或是一本睡前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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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面墙上挂着一副油画,镶嵌在带着浮雕的相框内,印象中他曾在图书馆见过这幅画的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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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充其量算是一间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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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幸为自己稀里糊涂说出心里话而害臊,又后知后觉想起,最大的不堪在踏进这栋别墅之前,就已经展现在他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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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盛斯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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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脏不再躁动,发烧的后劲才踊跃前行,困意瞬间将他笼罩,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被子一会儿在身上,一会儿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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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朦胧之中,好像有人帮他盖好被子。</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