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卖花女从修鞋匠口中得知我来了，笑着向我从前常常停留的方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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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算我现在没有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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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可笑，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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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装作很忙不打算搭理他，内心盘算着一礼拜后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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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却穿过人流与马车走到了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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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很讨厌这种行为，没有一个猎人喜欢猎物主动跑过来蹭你的裤管。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我们比较喜欢挣扎的、躲藏的、回避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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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当我思考完这些事情，我的脚已经带着我前去了自己经常待着的位置，以便于卖花女能够成功找到那位流浪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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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啧，装了十五年绅士，兴许是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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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拿来了一包牛皮纸包裹住的东西递给我，我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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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画家先生，听他们说你是生病了，最近这两天有没有好一些？”卖花女冲着我笑，“这是新开的金银花，对嗓子好，先生拿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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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还是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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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我的视线一直停在她的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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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鬼使神差的，我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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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奇怪？你的眼睛明明看不见，本该是无神又空洞的，可我却觉得它们每天都不一样。我觉得它们好像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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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卖花女怔了怔，随后笑容更加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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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问我，“所以呢，先生觉得我的眼睛现在在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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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像是被下了奇怪的诅咒，说出了心中的答案，“在说……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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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卖花女将金银花塞进我手里，说：“其实我的眼睛并没有变化，那是因为画家先生现在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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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接着，她开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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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留下我拿着那包花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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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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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因为见到她，感觉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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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划开了我常年包裹在身体以外的薄膜，我开始被迫接受这个世界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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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被这一切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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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踉踉跄跄跑回去，手中的金银花也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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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想了整整一夜，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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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及很久之前，卖花女隔着人流说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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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一直很崇拜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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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1840年6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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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决定不再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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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我去杀死她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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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1840年7月2日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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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计划实施的很成功。作家的眼睛就像是一颗软绵绵的球体，被我塞进了玻璃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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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躺在城郊农场边的教堂里，还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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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并没有心急，哼着歌在他身上把柴油浇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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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作家已经失去了对我求饶的信心，转过满是鲜血与柴油的脸注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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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发出了几个简单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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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拆开火柴，\x08想立即让他闭嘴，可却瞧见了作家脑袋方向有一堵墙。准确来说是一堵花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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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蔷薇花，白色的，开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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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熄灭了火柴，戴上手套单手拎起了祭品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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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想他不会怪我的，只是拖行几英米的功夫而已，这不耽误他上天堂不是吗？</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