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教授表现得很听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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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哥一走，陶教授举起装红酒的陶瓷茶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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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喝酒的继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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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弹吉他的继续弹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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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写书法的继续写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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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唱歌的继续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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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群平均年龄在八十岁的老人，打算彻夜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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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竟然还怂恿林昱橦把他的音响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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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教授们跟着音响，唱《笑傲江湖》里的《沧海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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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苍老的手无法灵活地拨动吉他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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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正宗的粤语，跟不上调子的歌声，怎么听也不算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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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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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简昕想起他们在餐桌上提起过的获奖经历、国外交流、某项目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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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在歌声里对着满墙合影，忽然有种英雄迟暮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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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教授在“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这句歌词里，大笔一挥，在宣纸上写了“江山多娇”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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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写完，陶教授问林昱橦想要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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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昱橦忽然指了指简昕：“她最近不顺利，您送她一张墨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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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教授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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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后一笔竖钩落下，简昕忽然想起她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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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谢陶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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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简昕眼见着陶教授又去拿杯子喝红酒，忍不住劝道，“酒喝多了伤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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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教授笑着说：“年轻人要勇往直前，我啊，时间不多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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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简昕一时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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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教授把毛笔搁在笔架上，晃晃手里的陶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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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红酒带酸调的发酵葡萄香和墨水味道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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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教授用陶瓷杯指一指观察箱里的蝴蝶，说，你看，它的翅腹面是叶形伪装拟态，多像枯掉的树叶，连叶片烂掉的小洞都模拟得那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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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枯叶蛱蝶只是拟态，年纪轻轻的，模仿一片老树叶。我们才是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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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简昕反驳：“您刚才还在唱歌呢，比林昱橦还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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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教授伸出三根手指，神秘地说：“这口酒啊，喝与不喝，我都活不过这个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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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人们折腾到夜里十二点多钟，实在熬不动，陆陆续续回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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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昱橦安置好几位老人，带着简昕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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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人们腿脚不灵便，不能爬楼梯，一楼的卧室都留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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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次简昕得住三楼，林昱橦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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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晚很静，楼道里只听得到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林昱橦偶尔的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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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简昕问：“陶教授的病情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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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陶教授最多只有三个月了，是不想闷在医院里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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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心里发堵：“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