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殿中诸人一一打量过来。因服食丹药过多，而发浑的双目，像是年老的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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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仍旧是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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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朕自登基以来，敬神明，访仙山，不曾有过丝毫怠慢。朕的天下，有这样多的人心存不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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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四下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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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唯有檐下的更漏，一点一滴，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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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要将帝王的拷问，烙进每个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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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久，萧玉书浅浅吸了一口气，长作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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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陛下英明神武，福泽厚重，自然受上天庇佑，万民景仰。此番或是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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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回首，盯一眼薛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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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薛将军，御前切不可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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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者愣了愣，方才急三火四的气焰，一下泄了气，松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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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过是萧玉书的一只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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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既然连主人都这样发话了，那便代表，她今日的筹谋，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为免引祸上身，此刻切不可再发一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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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得垂头丧气道：“臣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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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煜便闷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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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朕向来一视同仁。齐王既已领罚，你也不要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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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沉吟片刻：“自即日起，停了羽林大将军一职，闭门思过。左右羽林卫，暂由飞骑将军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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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薛晏月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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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事已至此，无法转圜，为免招致更重的责罚，也只得领旨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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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宫女察言观色，上前搀扶姜煜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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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陛下今日劳累了，不妨回暖阁歇下，金丹房新送了两丸保养的丹药来，道是对春燥疲乏，最是合用，一会儿就着刚炖好的桃花雪燕，正好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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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还有前两日的明目丹，也替朕取一枚来。在这殿中吵嚷久了，总觉得眼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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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奴婢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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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了，不是说在南海又遇见了一座仙岛吗？叫那修士过来，说给朕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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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奴婢这就让人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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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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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主仆絮絮着走远了，说的净是些旁人不明就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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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殿上热闹了半日的众人，也终于得以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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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薛晏月刚领了一个停职思过，自是失魂落魄，无颜见人，独自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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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烟罗也不宜再与姜长宁同路，她便叮嘱人另备了一辆马车，将他好生送回春风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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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待安排停当，由越冬陪着慢慢向外走时，才觉得胸中滞闷虚软，稍走几步，便眼前发黑，接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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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昨日硬闯薛府，一番劳顿，就再也没有歇过，今日又在圣上面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及至此时，终于发现是有些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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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殿下，”越冬瞧出她脸色不对，伸手来搀，“不妨寻个地方歇歇，好些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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