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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抬起头，说，那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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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豹纹裙吓了一跳，一下子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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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搓搓手，讪讪道，哎呀，别误会，我们之间没什么的，就是，呃，就是朋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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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仰着头，问豹纹裙：你不觉得他这个人很讨厌吗？他从来不好好说话，一开口就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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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豹纹裙瞪大眼睛，然后咯咯笑起来：你这个小鬼，好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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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笑完，她叹气，说，都一样啦。男人都是这么讨厌的。习惯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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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从何时起，你爸爸和按摩女睡觉的流言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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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学生对睡觉的含义一知半解，但这不妨碍他们挤眉弄眼在你面前一遍遍重复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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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可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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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一天，你突然暴起，抓住那个领头的小男孩，把他推倒在地上，狠狠抽了他一个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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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被叫了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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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妈妈匆匆赶到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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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进办公室，她就低头弯腰向对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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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方父母一点也不饶人，坚持要学校开除你这个暴力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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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妈妈听了，吓坏了，流着泪，腰弯到对折，祈求对方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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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也有羞耻心的，你也不想重复那种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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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你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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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冲出去，指着那个小男孩大叫，他说我爸爸和按摩女睡觉！他对每一个人说我爸爸和按摩女睡觉！他一遍又一遍对着我说我爸爸和按摩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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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场每个人的脸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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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终这件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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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你第一次对妈妈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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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妈妈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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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妈妈为什么会这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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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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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渐渐长大，看到了更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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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每天早晨五点，天还是漆黑一片，妈妈就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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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楼那间窄窄的店铺里，她会像陀螺一样，忙上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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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收来的钱，会放在一个铁皮饼干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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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那些钱，会被爸爸一把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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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知道，那些钱会流向烟酒店，会流向按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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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你的妈妈，依然穿着五年前那件廉价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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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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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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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爸爸什么都不做，自动得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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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妈妈呕心沥血，却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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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去问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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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无奈笑笑，说，因为家里房子是爸爸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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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爸爸是这个家的主人，而妈妈……妈妈是光身子嫁进来的。这样的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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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想了想，点头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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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爸爸是地主，妈妈是长工。长工拼命干活，地主老爷躺着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