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采薇采薇
\n两人四目相对,顾婉宁若无其事地把视线移开,打算假装没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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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远石不是觉得父女俩离远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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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就离远点,反正她也不缺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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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顾远石喊了她一句,又道:“你,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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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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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为一个首辅,和女儿说话还这般小心客气,顾婉宁没出息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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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来我书房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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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顾婉宁很快就来到了他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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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并不宽敞的书房,只有父女两人相对,顾婉宁是有点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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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很怕,顾远石给她来个什么真心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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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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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幸运的是,顾远石并没有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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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今日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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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于他这样一个传统的父亲,对子女说感谢,有些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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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他还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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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婉宁想,不愧是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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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远石看透了现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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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知道她更愿意听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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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且虽然艰难,他也努力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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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应该做的。于公,你从无私心,一心为天下百姓,我该护你;于私,你是我父亲,给我生命,也多少呵护过我,我也该回报你。”顾婉宁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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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是一个拧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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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让一切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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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敬佩就敬佩,讨厌就讨厌,人是复杂的,所以评价也可以是多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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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婉宁其实对现状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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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强迫自已去代入任何人,她就做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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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非功过,她不是判官,她不想去评判别人,也不想替前身去原谅或者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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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就真实地按照自已的心意去活,去感受,去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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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什么原不原谅,和解不和解,她从来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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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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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已活好就很不容易,不必纠结评价对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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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谢谢你,帮你二哥说话。”顾远石道,“只是这件事情,我想和你澄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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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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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承认,自已存了避嫌的心思,但是那不是全部。”顾远石抚摸着自已的青狮镇纸道,“你二哥性格,确实也不适合官场。他太过执拗,不够圆滑,很容易被人激怒,又清高,放不下身段。现在的安排,对他来说,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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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管顾婉宁信不信,他都要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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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几个孩子之中,我唯一有愧的就是你。”顾远石声音缓慢了下来,带着回想起往事的后悔,“原本我应该给你更多耐心的。是我没有尽到父亲之责……和侯爷的婚事也太过草率。你们俩情投意合这很好,只是过于波折,原本我好好想想,你们应该更早就能好好在一处,不必经历这么多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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