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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我......”方云蕊咬紧了唇，轻轻地问，“可以喜欢表哥吗？我想和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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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顿了顿，她含混说出三字：“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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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楚岚其实听清楚了，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应该给出一个怎样的答复，只觉得身上有些躁，紧跟着烦闷起来，随之而起的还有一股莫名的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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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倾慕表哥。”方云蕊郑重说了一句，身上颤得厉害，她眼巴巴等着楚岚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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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灯影重重，她身上的红梅在此时璀璨得夺目，那双低敛的眸子变得无比生动起来，仿佛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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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岚却在顷刻间敛尽了神色，他用再淡然不过的神情轻飘飘掠过方云蕊，道：“我并无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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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云蕊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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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岚随后又补充道：“方氏，你当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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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阵火辣辣的热意烧过方云蕊耳边，红霞一般攀至她双颊，仿佛被狠打了一巴掌似的，从未这般后悔和狼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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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怎么就忘了，他们是怎么开始的？楚岚一直都怀疑她别有所图的，她分明嘴上说着不行，二十分的理智紧紧拉着自己不要让自己陷进去，可一层一层的希冀还是将她的心思推了上来，推至唇边，竟然就这样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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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啊，站在楚岚身边的那个女子，即便不是高门大户出身，也不可能会如同她这般，在一个男人面前失得连一丝尊严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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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真是荒谬，真是可笑至极，她都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何就那样吐露了，原本坚定起来的心性在这一刻被击溃坍塌，什么也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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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云蕊红了眼眶，她竭力忍着，才没有在楚岚面前掉下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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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娘曾经告诉她，遇见了恋慕之人，是要表明心意的，否则不经意便会错过。倘若那人也喜欢你，便是两情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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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男女两情相悦，是这天底下最难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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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云蕊从前不信这话，后来信了，又觉得她这样的人，恐怕没有资格去跟人表明心意。再后来这种想法被楚岚一点点冲淡，她开始觉得也许自己是有一点资格的，也许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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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现在方云蕊认清了，她不可以，从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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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猛然从自己的少女情怀中清醒过来，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她怎能妄想自己，去做探花郎的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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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份也好，地位也罢，这些东西她在意与不在意，也都牢牢地和楚岚拴在一起，不是说忽视了就能忽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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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啊，我知道了。”方云蕊说，她双目有一瞬短暂的黯然，而后又恢复了常色，唯有藏在袖中的指尖不住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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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体面，一定要体面。她告诉自己，不能连这个都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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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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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云蕊拿在手里的糖包早就冷了, 她也没了再吃的心情，只是这个拿在手里也不好，丢掉也不好, 最终只能是她硬着头皮把糖包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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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都不约而同没有再继续方才那个话题，就当是没发生过似的, 方云蕊只想早些回去, 却被楚岚引来了河边，还不动声色递给她一盏新买的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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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时候，方云蕊哪儿还有什么心思放花灯啊，她伸手接过, 连心愿都不想写了, 脑子里空白一片, 啪嗒一声就把花灯丢了进去，看着它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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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岚见状, 低低瞥了她一眼, 只瞧见一个乌黑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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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觉得饿......”他无意识地开口与方云蕊搭话，没有细想自己为何想在此时与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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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候不早了。”方云蕊却忽地起身，打断了楚岚的后话, “我该回去了，不然书院要闭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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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岚便再没了话要说, 两人原路折回, 方云蕊上了自己的马车，一直低垂着眉眼没再抬头，楚岚也只好挥手示意小厮将她平安送去，自己也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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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静默坐了半晌, 待马车缓缓驶动，他想——乔家二郎的事, 得尽快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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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灯会回来后，方云蕊一直便觉得自己身在云里雾里，她躺在床上，文雀叽叽喳喳地同她说话她也没有去听，只是呆怔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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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一会儿，文雀说了半天无人理会，自讨没趣，便也吹熄了屋里的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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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云蕊本清醒着，觉得自己今夜恐怕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没想到周遭黑下来没一会儿，她就两眼皮子打架，带着困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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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朦朦胧胧的，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的娘穿着身绿色的春衫，坐在荷花池畔。她本是笑着，看到方云蕊之后双目立即严厉起来，横起一对柳叶眉瞪着方云蕊，质问她：“你是想做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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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我不想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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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云蕊答着，可娘的表情分毫未变，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又问了她一遍：“方云蕊！你是不是想与人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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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声音好似要穿透她的耳膜一般，一下子将方云蕊从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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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一身冷汗，睁大双眼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屋顶，脑子里突然格外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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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这是在做什么？被少女情怀冲昏了脑袋不成？亏她之前还自诩清醒，没想到糊涂起来竟这般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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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告诉了楚岚她的心意，她是想干什么呢？让楚岚娶她做正妻不成？还是让楚岚纳她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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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时间当时楚岚那样的反应，竟成了最相宜的反应，否则他还能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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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云蕊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许是因为这一阵后怕，自己在这几日内翻滚起来的爱慕之心就这样被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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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真是昏了头。她再次悄声骂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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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两日分明还想着，是自己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好一些，现在又不惜自己将这份不易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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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是不该，着实不该那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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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云蕊想，她是时候该与楚岚断了，合该再也不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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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番被惊醒，方云蕊清醒得再也没能睡着，一直睁眼到黄先生来叫她们起床，她便麻利地起身，尽快让自己投入到了新一日的学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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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心意、什么楚岚，那些都不是最紧要的，眼下她只该放眼于拿到皇后亲赐的玉牌才对。</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