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她默默看了那台管风琴一会儿，踩着红毯走到“蓝胡子的房间”外，伸手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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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笃笃。

\n

\n尚淞仿佛早有预料，开门看到许久不见的尚惊雁也并不惊讶，只说：“坐吧，小雁。有什么要问的，我今天一次性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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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间小房间有一个露台，浸泡在浓厚如血的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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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尚淞已经泡好了茶，还给两人都切好了小蛋糕。两个茶杯口里，倒映着六枚圆圆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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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尚惊雁没有动它们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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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在尚淞对面坐下，捧起茶杯，目光没有与对面接触，而是游离地盯着杯中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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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管是初出茅庐的筑梦新人尚惊雁还是成名已久的尚大导演，在谈话中都几乎不会采用这样逃避的姿态。

\n

\n“我是有许多问题，但最重要的、想向你求证的也只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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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尚惊雁说，“这样吧，也许你有一些限制，不能直接告诉我真相，所以你只要用是否来回答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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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世界的‘水母’……是不是其实就是，我们‘前世’的脑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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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尚淞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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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二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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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尚惊雁抬起脸，注视着尚淞。女人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绿瞳中，就像牢牢镶嵌在绿水晶底部的相片。

\n

\n她如此地想要记住这一幕，湖水般的眼睛里泛起涟漪，有期待，有紧张，有沉重，更有……悲伤。

\n

\n“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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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尚惊雁细细地看着尚淞的表情，看着她眼尾的细纹，看着她眼中的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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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尚淞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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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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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尚惊雁心里倏然一空，无声地想：果然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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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个字轻轻落下，却犹如一把审判的重锤，从虚空之中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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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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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尚惊雁听到了碎裂声，犹如瓷器表面骤然出现裂痕。

\n

\n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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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地面震颤，桌上的茶杯开始磕碰，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地面上出现龟裂纹，刹那之间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n

\n【滴！滴——警报！滴——】

\n

\n【世界崩溃中……世界……请……您……】

\n

\n【修复……呼叫……娲……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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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17x撕心裂肺地在尚惊雁脑海中尖啸起来，可它的声音也很快被四面八方的轰鸣声淹没了。

\n

\n属于尚淞和尚惊雁的小屋在呼吸之间就坍塌殆尽，裂缝中冒出黑色的雾气，将一切淹没。

\n

\n她们身处这天崩地裂的中心，在一片黑暗中向下坠落，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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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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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尚惊雁闷哼一声，在失重中苍白着脸捂住额头，头脑中产生了剧烈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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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想起了真正的《群星之王》，想起了游戏以外的时间，想起了一切。

\n

\n她不是什么恋爱世界的皇储，也不是新人筑梦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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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是成名一世的恐怖片导演，她是亲手在星际掀起了惊悚狂潮的尚惊雁！

\n

\n不仅是这段被脑虫隐藏的记忆，连带着之前因为第一次穿越复苏而错位的记忆也归来。过往的几十年在这一刻连缀起来，成为奔腾的河流，浩浩汤汤，尚惊雁的脑海从未这样清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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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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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尚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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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尚惊雁面如金纸，冷汗淋漓，勉力去寻找那个身影。

\n

\n有一个半透明的轮廓在她不远处下坠，边缘处的金色如同被撕碎的纸屑一样纷纷扬扬。

\n

\n“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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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尚惊雁抬起手，下意识想去抓。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这次喊的不是“尚淞女士”。

\n

\n乱石漂浮，遮挡视线，尚惊雁微微咬牙，将精神力铺天盖地地发散出去。

\n

\n电光石火之间，世界崩塌的速度开始变缓，犹如有一直巨手强行去卡住时间的齿轮。

\n

\n尚惊雁跌跌撞撞地踩着砖石，朝那个人形奔去。

\n

\n这一刻她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只是一个想要见到母亲的女儿。可是尚淞的身形还是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n

\n她遥遥地对尚惊雁摇了摇头，开口——

\n

\n说了……什么？</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