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余何适
第68章 余何适\n她的脸浸润在昭昭火烛之下，光影如潺潺流水，自她沉静笃定的面容淌过，百折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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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沉吟良久，他沉毅的面上终露出一丝倦意。他默默从怀中掏出一灰釉药瓶，递到辰霜眼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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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最好记着今日与我的誓约。莫要对错误的人动了不该的心思，早日回头，犹未晚矣。”他顿了顿，收起了凌厉的目色，仍是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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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在凉州，等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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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辰霜轻舒一口气，接过解药，缓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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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陇右崔氏百代功名，将军莫要为我一逃婚罪人折损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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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焕之皱眉，当闻风过耳，他背过身去，一袭云锦缎散着浅金色的柔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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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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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未回头目送她离去，只是望着帐内被晚风吹得忽明忽灭的烛火，心间蓦然空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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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独立良久，直到烛火渐次烧尽，帐幔被掀开，有人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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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启禀少帅，方才清点回程将士人数，少，少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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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焕之神色一惊，疾言厉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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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速速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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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辰霜走出帐外，天间孤月高悬，清光磊落。她侧身回眸，望见了立在帐后的养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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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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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养宁远久立寒风之中，先是一愣，随即上前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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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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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要如此唤我。”辰霜眉头蹙起，直截了当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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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宁远迟疑片刻，垂头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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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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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辰霜回身，目光落在他黝黑的颧骨之上有一道新鲜的细小血痕。定是方才她入帐前，被崔焕之震怒之下所砸下的裂瓷溅到，才划破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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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在心下叹了一口气，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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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是他在，必不会让你受此等委屈。当年让你跟了崔氏，可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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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非公主殿下一力支撑，当年剩下的河西余军早已分崩离析，四散如沙。”宁远扬起头，眉宇清明而坚定，道，“跟随公主，末将从未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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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一个‘从未’。”她说得轻浅，心思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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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年河西军力战回鹘大军不敌，死守峒关，血战之后，少帅坠崖，河西军几近全军覆没，群龙无首。以副将宁远为首的一众河西军主将为保存河西余军实力，只得投靠陇右军，不让千万将士变为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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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她多方牵线甚至带着祈求之下，崔焕之允了。从此养宁远便持鞭坠蹬，奉他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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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多年来，她看在眼里，既安心又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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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她心中，仍怀着隐晦而微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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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她沉默，宁远倏然敛衽屈膝，半跪在她身前，无不动容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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