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节 神仙老虎
('还有极其隐晦的一点,赵鸿煊眼下只有一子,且又体弱多病。
\n
\n换而言之,此子以后能否成为太子都难说,皇后的娘家想必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势必会趁着新帝刚登基之时,大肆拉拢各方势力,扩大在新朝局中的影响力。
\n
\n这是皇帝不想看到的。
\n
\n皇帝不想看到,赵敬渊更不想看到,他要培植自己的势力。
\n
\n景辰还太小,宋景茂如今的处境微妙,那些人拿宋景茂的资历与年龄作说辞,皇帝想提拔却阻力很大。
\n
\n但景辰父亲不同,当年宋文远在朝中几乎毫无根基,如此亦能凭一己之力扭转当时中州危急的局面,后面被下放到凉州,又将凉州蛮荒之地治理得卓有成效,且调和了大夏与凉州边境蛮族的关系,如此资历不可谓不丰厚吧?
\n
\n第196章 归来仍是弟弟。
\n
\n赵敬渊一心想提拔宋三郎, 宋三郎却远比赵敬渊想得更多,更深远,他要趁着这次回京为下一步做好布局。
\n
\n西城,尚书府。
\n
\n相比王府的高朋满座, 此时的张府过于门庭冷落车马稀了, 两名门房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唠嗑, 听到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抬眼,瞅见一辆大马车在自家府门前停下。
\n
\n高头大马,漆得发亮的桐木车厢在阳光下流光隐动, 车顶上垂着深色帷幔,四边丝穗晃动, 两名门房对视一眼,忙快步迎上来。
\n
\n轿帘一掀,宋三郎就着踏板缓步下车。
\n
\n听到下人来报,张璟有些微怔, 没想到宋三郎这个时候竟然主动上门, 因着他与范盛的关系, 眼下众人巴不得与他撇清关系呢,再者——
\n
\n想到当年他为了讨好范府而委屈宋三郎, 又想到当年宋三郎外调凉州时,他亦没有站出来为其说话……唉, 当真是路遥知马力, 日久见人心。
\n
\n张璟心里升起一阵阵愧疚,又无限感慨, 忙吩咐把人请进来,随后去换了正式的衣裳快步迎出来。
\n
\n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 张璟大老远就朗声开口,“文远贤弟!”
\n
\n“恩师。”三郎拱手上前。
\n
\n张璟现下称他为贤弟,他自然不能拖大称张璟为兄,毕竟是从前的小弟,不管如今相互的地位如何,在微末之时是张璟将他提拔起来的,算得上是张璟的半个门生,尊一声“恩师”也不为过。
\n
\n几年不见,两人自是客套叙旧一番,后面张璟极委婉地向宋三郎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三郎笑了笑,道:“人在官场,总有许多身不由己之处,三郎相信这并非您的本意。”
\n
\n一句话把张璟说得眼眶子发涨,三郎又道:“这里没有外人,三郎也就不避讳了,恩师眼下的处境,三郎亦了解一二,恩师可有何打算?”
\n
\n见宋三郎如此说,张璟再不能强颜欢笑,死撑着的面皮耷拉下来,眼里露出苦楚无奈之色,微微叹了口气道:“失信与陛下,怕是无力回天。”
\n
\n三郎却摇摇头,“未必就不能柳暗花明。”
\n
\n失去现在的一切对张璟来说就跟要了他的命也差不多,不要说真的被逼告老还乡,仅就眼下被人冷落的滋味就叫他难以接受,他已经习惯了高朋满座,习惯了受人恭维,习惯了发号施令。
\n
\n这会儿听到宋三郎说有转机,一下子激动起来,几乎有些破音道:“此话怎讲?”
\n
\n顾不得自己的失态,张璟眼巴巴地盯着宋三郎。
\n
\n三郎缓缓道:“恩师觉得眼下谁人的风头最盛?”
\n
\n“自然是陛下的外家定远侯施家,太后娘家被先皇抄了,如今靖王一派又倒下,施家独大,朝中几乎三分之二的势力尽归其下,剩下三分之一成为其附庸。”张璟道。
\n
\n“那么,恩师以为陛下可否乐见?”
\n
\n张璟摇头:“自是不愿,不过尾大不掉,陛下想要夺权谈何容易。”
\n
\n“不容易也必须要做。陛下的处境就如恩师眼下的处境,不做就是等待被架空做一个傀儡皇帝,甚至是……”
\n
\n剩下的话,宋三郎没有说。
\n
\n半晌后,张璟猛地站起,“文远是要我站在施家的对面?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
\n
\n宋三郎点点头,默了一下,诚恳道:“不过,恩师当清楚,宦海沉浮,风高浪急,你我只要置身其中,便谁也不能保证能否全身而退,是眼下激流勇退还是迎难而上,看恩师自己的意思。”
\n
\n张璟摆摆手:“文远不必担心,即便斗不过施家,陛下必也会保住我性命,否则下一个谁还敢为他卖命?”
\n
\n这倒是实话,现在皇帝极需一个出头鸟帮他打破施家一家独大的局面,否则下面人铁板一块,皇帝说什么,下面人一致反对,皇帝的政令还能执行下去吗?
\n
\n一旦执行不下去,皇帝就成了龙椅上的笑话。
\n
\n张璟若是不主动上,宋三郎猜测皇帝选中的对象必然是宋家。
\n
\n一来赵敬渊还太年轻,怕是斗不过那帮老狐狸;二来一旦赵敬渊在争斗中折了,军权便会全部落入施家手中,皇帝损失不起。
\n
\n但宋家就不一样了,折了一个宋家,皇帝还可以扶持李家、王家、孙家,就像折了张璟还有更多的“张璟”愿意顶上来。
\n
\n比起张璟这种在朝中关系盘根错节,门生连着姻亲,姻亲连着门生的,宋家还太弱,无势力,无军权,全族之荣辱全在皇帝的一句话。
\n
\n张璟对三郎大为感激,道他自己这辈子最具慧眼的一次便是提拔了三郎,非要拉着三郎喝酒,直到下午夕时,三郎才被张璟亲自送至大门外。
\n
\n回到家中,三郎见儿子不在,问秀娘辰哥儿跑哪去了。秀娘道:“今儿早上你前脚出门,你儿后脚就跑出去了,八成是跑去郭家找郭午那小子去了。”
\n
\n“对了,你明日何时有空闲,我打算回娘家一趟,你那边若抽不出空闲来,我们娘俩便先去。”秀娘边整理东西边道。
\n
\n“那便明日一道去吧,你安排一下。”三郎道。
\n
\n秀娘看着他。
\n
\n三郎不解,“看我做什么?”
\n
\n“看你长得俊呗。”秀娘扑哧一乐。
\n
\n三郎哑然,在他看来自己古铜色的皮肤可跟“俊”沾不上边儿,他脱下外衣,边洗手边道:“夫人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