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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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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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脑海中又浮现了阿悦被掏空内脏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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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这只狼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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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要给阿悦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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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狼围着树身转了几圈，脚步在枯枝败叶上移动，越来越快，莫远岿然不动，手中树枝如同利剑，朝着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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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狼脚步一顿，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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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根本没躲，握着树枝的手腕微微一抖，树枝末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刹那间，狼发出一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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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雨帘中迸出一道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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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狼的身体重重掉在地上，温热的血液射在莫远脸上，带着最原始的属于战斗和死亡的、让人血脉迸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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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忽然感觉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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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腹中空空荡荡，他不知道已经睡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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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跪下来，捧起野兽的尸体，找到它刚刚被割开的颈动脉，一口咬上去，滚烫的血液流入喉管，他觉得畅快极了！淋漓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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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喝完了血，莫远摸索着找到刚刚的地点，摸到那丛灌木里的尸骨，抱着那小小的身体，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嚎起来，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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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泪混合着雨水淌下来，莫远手指抚摸过小孩细瘦的身躯，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见见弟弟的最后一面，可惜天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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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终，莫远抱着贺悦怔怔地坐在雨中，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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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能在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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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爹娘还不知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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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得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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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蜷了蜷手指，伸手抓起了一旁的树枝，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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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给阿悦挖了个浅浅的坑，把尸骨放进去，然后捧起一边的泥土和败叶，将坑堆成一个坟包，最后把树枝插在坟包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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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洒下最后一捧土时，莫远又忍不住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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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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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转过身，朝背后一个方向走去，他不知道这片林子的出口在哪，但他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他必须找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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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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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天真的太黑了，莫远在林子中跌跌撞撞的前行，被石头绊倒了好几回，撞到斜出的树干上，或者带刺的灌木丛中，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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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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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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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浑身一颤，下意识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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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刚刚那声“喂”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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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阿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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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下意识远离了两步，架起防御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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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个声音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喂，你是谁家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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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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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人又问：“你知道上面的村子出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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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终于开口了，语气却很不客气：“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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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人道：“在下叫齐衡轩，是屠月宗宗主……哎呀，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屠月宗，总之我是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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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厉声打断他：“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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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齐衡轩：“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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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没有说话，下一秒他忽然身形一闪，出现在齐衡轩面前，食指戳向他喉咙，快得仿佛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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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千钧一发之际，齐衡轩伸出两指，轻松夹住了他的食指，然而不料刚刚碰到他的指头，手掌却一疼，一到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的手掌中央，硬生生截断命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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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这个古怪少年手里分明没有任何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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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齐衡轩悚然一惊，飘身朝后退了三步，拔出腰间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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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冷冷地盯着地面，“你是来杀我爹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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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齐衡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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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小莫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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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脊背如野兽般紧绷，像随时会发起攻击的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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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齐衡轩道：“我是你娘的朋友，我刚刚上山看见那一个村子的人都死了，还在你家门外看见了姓林的……你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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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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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莫远瞳孔一缩，身子微微一颤，眼眶里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流出来了，沿着脸颊朝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