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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棠音抬起胳膊擦去他的眼泪，景柏歪了歪头蹭蹭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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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触手们涌来缠上她的腰，周围忽然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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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棠音说：“我来问你，你只需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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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景柏很听她的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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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棠音问：“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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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是闻煦的妻子，她说人类不可能喜欢一个怪物。她说闻煦恶心。”景柏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压低，目光如矩般望着苏棠音，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她说我也恶心，你不可能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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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很没安全感，说完这句话后眼也不眨看着苏棠音，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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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会讨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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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会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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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会不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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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宝宝，宝宝，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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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景柏的手在抖，周围的触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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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棠音沉默着，其实能听明白景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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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怪物大概都是像景柏这种，欲望强大，天生的掠夺者，没有人类的思维，情感淡漠到没办法接受，起码正常的人类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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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只怪物应当用了别的方法，那个人类女性接受不了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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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景柏看着苏棠音许久没有说话，以为她是想到了些别的不好的，慌忙往前挪了一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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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闻煦不是个好怪，他强迫那个人类女人，我没有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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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还没说完就被景柏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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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强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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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他现在把苏棠音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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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着苏棠音没有感情，平淡到没有起伏的眼睛，胸前内属于人类的心脏狂跳了起来，喉口好似堵了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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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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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你没有强迫我吗？”苏棠音问：“那为什么不让我离开，为什么不经过同意强行跟我做，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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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棠音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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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脚踝，大腿，腰身，后背，乃至于脖颈上都缠着触手，只要她在这里，那些触手就像犯了瘾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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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景柏的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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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棠音说：“你骗我，装成景柏的模样靠近我，外貌、身世、工作、乃至于'景柏'这整个人都是假的，跟我谈恋爱的人是假的，跟我结婚的人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其实那个女人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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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像知道了苏棠音要说什么，景柏磕磕巴巴开口：“宝宝，我错了，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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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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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棠音直截了当开口：“我也讨厌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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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景柏有一瞬间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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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颗人类心脏停止跳动，他的视线溃散，触手们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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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每走一秒都是在敲击着他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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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也讨厌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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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讨厌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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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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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景柏的眼睛许久没有眨过，苏棠音默默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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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概是一分钟，又或者五分钟，或者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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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沉默忽然间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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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可以！怎么可以讨厌我们，怎么可以讨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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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宝宝，宝宝！收回你的话，收回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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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许说不许说，不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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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在，现在就打开深渊，现在就打开，我们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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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宝宝宝宝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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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棠音被吵得头疼，那些声音左一道右一道窜进脑海里，可即使被吵成那副样子，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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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景柏的脸在抖，肩膀也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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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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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她面前，脸上裂开，脖颈裂开，越来越多的触手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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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些触手的光更加蓝，更加危险，也更加粗壮。</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