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座之外不值一提 第11节 十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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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眼前人突然靠近到鼻息可闻的距离,捂上他的嘴巴,对他示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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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虞兰时下意识跟着她的视线看向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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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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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门上映出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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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安将他按回枕上,抬手挥下床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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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下一刻,来人推门而入,目光一低,从地上扔着的破衣服扫向犹自垂荡的帐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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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3章 莊生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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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近之又近的距离,比之前无意的几次越矩都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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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再是黑暗蒙着眼鼻不知色味的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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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在重重帐缦也拦不住天光透进的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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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安垂眸,看见他下颌靠右嘴角处一点几不可见的痣,墨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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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将他按上床后便放开了手,任由他长发散落,仰倒在枕上,脖子抻出纤长又脆弱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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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伏贴在他的颈边,话声几不可闻:“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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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张浮雕精饰的拔步大床上本是卧躺宽敞,此时帐缦一垂隔绝四方,陡然狭窄逼仄至极,支撑都借不上力的锦被软褥将二人包围陷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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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打眼一看,连躲都没有地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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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才她几乎是压着他避进床帐里,匆促间衣裳肢体俱是交缠得乱糟糟,此时要分开,动作间难免会弄出声音。可就是屏息以待的同一空间里,正有人从门口走进来,一丝小小的窸窣声都会在这静室中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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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外头那人进门后在房中边走边停,在翻找查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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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安警惕着外面动静,将腿从虞兰时的膝盖上挪开,谨慎间动作极轻极慢,近乎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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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还得顾及着不要扯开他身上被剪得破烂的里衣,免得身下闭眼呼吸颤抖的人羞愧自尽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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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帐里满是冷香檀香,争先抢夺清净,像揉出汁的花埋进烟灰里烧,呛得胸肺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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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有似无的触碰感从四肢、身上传来,似蚂蚁爬行的足肢,又似蛇虫摩挲而过的鳞片,连骨髓里也被这些虫蚁咬了口子钻进,麻痒渐密,附骨之疽不去。身上压着的重量在一点点抽离,她的发尾掠过他的脸颊、脖颈、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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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虞兰时难以忍受般地仰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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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又一下被人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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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呼吸声实在是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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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屋内走了一圈的、微沉的足音转了方向,走近,停在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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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帐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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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安已经起身,支膝点床蓄势待发,盯着那里,手中匕首轻而无声地出鞘,划出一抹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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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人抬手要来掀帘的动作,被外头天光投在帐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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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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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门口传来一道男声,阻止了那即将掀起床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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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人的手立马收了回去,仍有些不甘心地:“我进来看看是否有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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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帐内适时地,传出几声气弱的咳嗽声。像在证明里面人的无力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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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果然,门口那边冷哼了一声:“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能出什么差错?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头领们正为四头领的事情心烦,有的是你撞上火山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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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床前那人掉头走了出去,门被从外关上,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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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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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床帐被一下掀起,天光大敞,清风将窒闷的空气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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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安走开前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对上他眼睫微掀看来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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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面色潮红,正濒死般张唇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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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满江的蓬莱烟雨尽散了,远山云霭萦绕,现出金乌不可逼视的光芒,江涛东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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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间来到巳时五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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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安已经在这艘船上呆了近七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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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又搜刮了一套虞兰时的衣服,埋在一堆姹紫嫣红底下的难得正常低调的黑衣,换上后长靴横跨坐在窗台边,听着底下动静边把玩着一柄银色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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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刀锋于修长指间上下翻飞,舞成寸寸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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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权力倾轧之地,多的是不甘不平的盲目跟从者。一点似是而非的苗头,一把暗中助长的火焰,足以将看似逢迎平和的局面烧出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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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甲板上从雨未停就掀起了几波不大不小的挑衅吵闹,被头领们及时按了下去,还打罚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以儆效尤,没有将这锅浑水烧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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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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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殊不知压得越是用力,反叫人期待反弹起来的后果了。</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