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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颜珩舟比他反应快得多，丢了弹弓就站起身，彩色的弹珠骨碌碌地滚落在地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它拾起，手的主人看了眼，语气平静：“从我那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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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说话的。”颜珩舟理直气壮，“兄弟之间，能叫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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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旁的木柯抽了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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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话归说话，他还记着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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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颜珩舟和云殷这一来一回间，他偷偷往屋里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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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夜色昏暗，屋里又没点太亮的烛火，他只能看见隐隐绰绰空着的床帐，还有被门掩住的，坐在桌边的衣袍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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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居然没闹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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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木柯心底里觉得稀奇，云殷却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心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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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陛下一时半会儿不睡觉，你让厨房做碗甜汤或者别的清淡适口的点心，一会儿给他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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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木柯忙应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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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走了，颜珩舟跟云殷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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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者先开了口：“所以现在，到了和我算账的时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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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语气倒是坦然，像是早知道有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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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嘴角勾了勾，这个笑带了点痞气，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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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正动手的时候，颜珩舟还是略显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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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这几年都在江南这种生来就带着温软的地方，不说好吃懒做，到底也疏于锻炼。原先在京城学的绣花功夫忘了五成，云殷这次也没留手，不多时，他就被反制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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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低声喘着气，身上被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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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放开他，语声很淡，他说：“没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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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认真的。颜珩舟能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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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撑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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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廊间月色微凉，他喘着气靠在长廊的柱子上，也很认真，他说：“我没办法给你这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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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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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你俩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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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语声已经带了些不悦，却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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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颜珩舟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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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道：“现在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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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云殷顿了顿，还是坐下来。颜珩舟观察他的神情，少顷，突然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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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边笑，一边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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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用一种“我看看你能说出什么人话”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就听颜珩舟不负期望地道：“你现在就像是那种，嗯，原本胜券在握、雄赳赳气昂昂的那种孔雀，本来忙着开疆拓土占领领地呢，一回头，老婆跟别人跑了，只能气急败坏地去追，还没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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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顿了顿，总结陈词，“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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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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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慢慢地说：“你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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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颜珩舟举手投降：“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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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顿了顿：“所以，真没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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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大概猜到了云殷和李昭漪说了什么，但他猜不到李昭漪会怎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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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心里隐约有一些数，但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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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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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了一会儿，他道：“你指望他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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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语气里带着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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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颜珩舟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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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知道自己不该笑，但是实在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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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云殷，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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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顿了顿，又道：“但是我觉得，这一次，你做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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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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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李昭漪来说，喜欢是一团朦胧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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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是对他来说，比起这种轻盈的、他从未接触过的感情，成长过程中遇到的矛盾、自我怀疑和意识觉醒更深刻，也更为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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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完成了从木偶到人的蜕变，知道要反抗被当成宠物对待的命运。</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