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担心李昭漪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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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过李昭漪的课业。耽误李昭漪的，完全是那十八年荒废的人生。他唯一担心的，是李昭漪会因为畏惧他，而不敢学。毕竟他年纪小，又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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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事实证明，李昭漪除了在执着于“他是个好人”这件事上比较固执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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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余的时刻，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迟钝，也并不至于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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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知道，哪怕他找的不是李昭漪，而是自小浸润于皇家的宗室子。面对此时此刻的局面，作为帝王，也难有不对着他低头，因为畏惧而谄媚讨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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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又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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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私事上，李昭漪对他也不是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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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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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给了他一片赤诚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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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垂了眸，掩去眼底难得而突然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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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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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实，最令他惊讶的，还是今日李昭漪朝堂上的果断。朝臣都当是他的授意，其实，只有云殷自己知道，他确实是一念之差，想看看李昭漪能不能把这其中的关窍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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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一个简单又随手的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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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昭漪想通了，也通过了他的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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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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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昭漪在中场休息，默默地吃下人端来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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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串起来的糖葫芦失去了签子，被摆在盘中。做糖葫芦的小贩听说自己的糖葫芦得了皇帝的亲眼，皇帝还允许自己回家探亲，感激得不行，一盘给他一个口味做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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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昭漪吃得脸快埋进盘子里，眼神纯净，想法也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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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突然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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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昭漪把糖葫芦咽下去，头也不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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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看着他，顿了顿：“顾老告假一事，昨夜臣本该提前知会陛下。但臣没有。不仅如此，今日朝堂之上，臣明知陛下措手不及，却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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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陛下……有生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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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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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些话一出口，云殷自己先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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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算计、试探，都是家常便饭。很多时候，只有把自己人都算进规划的一环，事情才会显得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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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和常梓轩之流，更是早已习惯了走一步算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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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别说这种小事，前两天他为了让李昭漪明白为君之道，还不是利用了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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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暴露给了李昭漪。他突然就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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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得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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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至少，得掩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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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臣只是想让陛下尽管熟悉朝堂，以后，这样的事还会有很多。万一臣不在，那陛下得独自应对。到时候，陛下总要根据自己的判断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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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起来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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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有云殷自己知道，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在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昭漪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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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昭漪先是因为他第一个问题愣了一下。正在思考的时候又听到了云殷后面的话，他立刻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有些紧张地说：“你要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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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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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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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他还是道：“可能。例如若是边境有事，臣就有可能要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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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朝眼下的境况就是，除了云氏，几乎没几个能领兵打仗的将军。而恰恰是云氏坐镇，使得周边的外敌看着孱弱的燕王朝蠢蠢欲动，却始终不敢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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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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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有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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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昭漪稍稍放了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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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了想：“……是会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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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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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李昭漪道，“我总要面对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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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顿了顿，“总不能事事依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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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知道云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是这个问题恰好契合了他近日忧虑的事。他不能再依靠云殷，他要在云殷面前变得独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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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了他的话，云殷起先脸色缓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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