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笑完，他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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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他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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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昭漪还沉浸在云殷的霸道中，有些茫然：“……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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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音落下，他抬起头，触到云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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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个刹那，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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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抿了抿唇，看上去又想打退堂鼓。但云殷不放过他，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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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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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要回来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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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明明是人质，却要这样毫无保留地为他考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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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并不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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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说刚开始，他还怀疑过李昭漪是不是喜欢他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喜欢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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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比起喜欢，用献祭这个词，似乎更合适。

\n

\n李昭漪在献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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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是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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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重是他最后一点残留的理智。云殷承认，他不太喜欢李昭漪对着陆重露出满心依赖的样子。但是他更清楚，他在李昭漪的心里，分量并不比陆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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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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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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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从上了战场之后，他从未对任何事有太多的急切感。很多时候他相信生死有命，可是现在，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急切，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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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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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约是这个样子吓到了李昭漪，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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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意识到云殷大概不会放过他之后，他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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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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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七岁的时候，替一个小孩子，捡过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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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昭漪曾经以为，说出这些话会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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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脸皮薄的人，陆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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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重疼他，对他好。但陆重从不会对他说喜欢或者爱，他佯装离开，明明在陆重眼里，那就是诀别，他也没说过一句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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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李昭漪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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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直到他真正说出这句话，他才感受到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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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意识到，他其实是想告诉云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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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告诉云殷他们的羁绊，告诉云殷，他们早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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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话音落下，云殷神色就是明显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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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像是消化了一会儿他的话。又像是不自觉地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在一片旧事中朦胧地搜寻出其中的一件。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李昭漪的面上，倏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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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救的人。”李昭漪轻声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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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可能忘了。”他顿了顿，又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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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却道：“臣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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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李昭漪就倏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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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小声道：“……你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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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云殷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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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当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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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个时候他短暂地在宫里呆了一段时间，遇到了一个被聚众欺负的小孩。小孩儿穿得朴素，甚至有些脏兮兮的。他以为，这是哪个宫的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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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对这种事一向看不过眼，于是出手救了人，还跟对方说，可以去东宫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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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对方后来也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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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猜测是不敢，之后再也没遇到，却也罢了。

\n

\n他记得，那个小太监，有一双格外漂亮和干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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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向了李昭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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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面前的人墨发披散，只用一根简单的龙头玉簪简单固定。凌乱的额发下面容姣好，艳色无双。只有一双眼睛，依旧如幼时般圆润晶莹，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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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那么早，他就遇到了李昭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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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在恍神，李昭漪却很意外。</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