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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张先生躲得最快，嘀咕道：“纸人不点睛、纸人不点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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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青听见，心想：看来这个世界的文化传承有缺失，但民俗还是保留得比较好的。纸人不点睛是行规，点睛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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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不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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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纸人对人类的反应视而不见，一双灵动的油墨眼睛只是定定地看着众人，对尖锐的声音没什么反应。这一点和路诡不一样，搁路诡的诡域，这一波就得嘎好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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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毕竟每只诡杀人的规则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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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几分钟过去，双方还僵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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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概是觉得这样不行，纸人的视线在众人间扫过，最后落在刚才和他说话的大胆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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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贵客，不同小人出去迎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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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胆的男人快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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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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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颤抖着说：“你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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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纸人疑惑偏头，直接把脑袋偏到胸口，淡定耸肩把脑袋推回原位，一边努力着一边说：“待喜事办完，贵客可自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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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着，纸人率先飘出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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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胆的男人一吸鼻子，情绪稍微稳定一些，茫然询问周围的人：“是不是要照他的话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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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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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外面响起的唢呐声盖住一切声音，曲调婉转悲伤，和一直没有停下的细长调子应和，令大部分人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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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人说：“这是哀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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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婚礼放哀乐不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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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部分人都是在殡仪馆被拉进诡域的，殡仪馆一直放着哀乐，能不觉得熟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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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张先生嘀咕道：“傻子，还真以为办的是婚礼啊。”他想起前入殓师的死状，觉得哀乐放得还挺应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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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分明就是给他们放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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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样一想，心里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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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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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青往宅院深处看去，那里不知何时出现数道身影，隐藏在阴影里。人头攒动，数量多到让人怀疑宅子里能不能装得下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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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古旧的宅院好像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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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来宅院里待不下去，白青跨过门槛，走出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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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刚离开，院中就尖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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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接着，人类一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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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松文看见白青，下意识挤到她身边，惊恐道：“你看见没？里面好多……好多纸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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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青没有理他，目光落在长街的尽头。最后一盏亮起的红灯笼处，有五道身影出现。那是人类，脚步声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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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朝着这边跑来。三男两女，其中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都显然受过一些训练，动作矫健，若非需要保护跑在中间的、一看就出身不凡的漂亮女性，他们还能速度还能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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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五人后面，一顶花轿撕开浓稠的黑暗，出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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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轿子前面走着媒婆，六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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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四个轿夫抬着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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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面跟着，二十几个送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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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行来得无声无息，没一人双脚着地，轿夫抬着轿子左摇右晃，送嫁的飘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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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都是纸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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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先走出宅子的纸扎人放下唢呐，喊一声：“太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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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阵风吹起轿帘，白青看到端坐在轿中的新娘。大红盖头几乎把她的上半身盖住，一对儿青莲包在裙摆里，唯有一双柔荑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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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双手乌黑青紫，仅剩一层皮包裹着骨头，鲜红的指甲尖锐如刀，充满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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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不是一双人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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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新娘是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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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0章 五位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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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花轿在大宅门口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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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一只从大宅里出来的纸扎人却是踮着脚尖，继续往长街的尽头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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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青看到，又有一顶花轿撕破无尽的黑暗出现了。媒婆、丫鬟、送嫁队伍几乎和第一顶花轿一模一样，飘飘荡荡的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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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纸扎人又一次大喊：“太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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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顶花轿落在第一顶花轿的后面。</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