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要她阖族倾覆，她和墨麟为此赌上了两世百年的时光来挣扎反抗，倾尽了彼此的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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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夜，无非同生或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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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再度朝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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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冰冷的黑色异火陡然暴涨，铺天盖地包裹她周身，近得几乎能让琉玉清晰嗅到死亡的气息，她却在这一刻骤然生出一股不甘和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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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世墨麟几乎付出了一切才换得这一世的重来，这一路九死一生走到今日，她岂能甘心！她绝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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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墨麟！回答我！你听见了吗！回答我！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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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色异火掀起的风暴直入云霄，盘旋着吹开头顶黑沉沉的阴云，就连晦暗红月也被这一阵强大的风暴吹得清明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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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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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色异火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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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厚重铁甲下传来生涩不连贯的字句，并不像墨麟平日的语气，更像是从某个更深更远的地方传来，低哑得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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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股意念游丝交织在一起，太过漫长的时光足以让一个人理智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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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在混乱如一场飓风的记忆中，他仍然翻找出了在很久很久，久得让他找不准锚点，分不清到底何时涌现，又为什么一定要说出口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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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九幽的金缕玉没有开，你也没有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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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找不到你……怎么都，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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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因后果已不记得，唯余当初的情绪在心口灼烫出一个疤痕，每每触及，仍会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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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看着它一点一点地俯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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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竭力想拥住他，但他太庞大，琉玉只能勉强抱住他一个指节，心像是被无尽酸楚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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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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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必找我，我就在这里，永远都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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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虚幻的梦境，还是濒死前的幻觉，墨麟分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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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他知道路的尽头没有人在等他，可他仍然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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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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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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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生的记忆在这一刻如暖流倒灌，冲刷过前世所有的遗憾和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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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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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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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坦荡的爱意与真挚的回应，越过了无数黑暗粘稠的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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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他才活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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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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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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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慕容炽望着傀将和琉玉的方向, 从阴山泽的眼眶里涌出来的鲜血爬过冷白如瓷的面庞，蜿蜒如两道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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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是一瞬间被人抽去气力，手中牵机傀杖松落在地, 他深觉荒唐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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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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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不知道缘由，但那妖鬼墨麟和天甲三十一冥冥之中竟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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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妖鬼墨麟不是莽撞进攻被傀将吞没，他是主动在与对方融合, 二者意念游丝融合，最终压过了他融于牵机傀杖内的意念游丝，不再受他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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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晁国祚千年，他欲力挽狂澜, 终究无法改变天道覆晁的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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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不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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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钟离灵沼朝帝座上的少年飞身扑去时, 一直阖目不动的少年猛然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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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意念游丝归于本身，那只久不见日光的苍白手指握住钟离灵沼剖开他炁海的手, 放出的红线如蚕丝倏然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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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纵有剑鞭天机相抗，但钟离灵沼的肩胛骨与腹部仍被红线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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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王朝覆灭, 帝主与帝后自当为国而殉, 姐姐，随我一同殉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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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肩胛骨被洞穿的剧痛令钟离灵沼周身杀意沸腾, 她与慕容炽仅一臂之隔，在生生剜出他炁海的同时，钟离灵沼隔着摇摇晃晃的十二旈，那张稚气未褪的脸上笑意压过痛楚，疯癫得令人生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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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亡了国, 一个亡了家, 谁又比谁好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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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搅在血肉中的手指更近三分, 钟离灵沼忍着与他相差无几的剧痛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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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么做帝主，要么做钟离氏的女儿, 谁要殉你的国，自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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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宫阙长阶外的厮杀声渐渐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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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钟离灵沼浑身浴血，手握藏于慕容炽炁海内的红线末端，后方拖拽着密密麻麻的红线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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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停在琉玉身边，抬起鲜血淋漓的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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