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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若非得深究下去，那琉玉也不介意今夜就让他命绝于此，保证会比前世被她咬断喉管时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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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挪开视线，举起燕无恕递给她的那十枚灵株，对着月光轻轻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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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灵株发出一声清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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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无恕缓缓抬眸，望向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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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没有任何不合逻辑的举止，就连这一盒廉价胭脂都没有丝毫破绽，但当他凝眸审视眼前少女时，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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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是前世的燕无恕，很容易能领会到这其中微妙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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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她没有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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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燕无恕只不过是世族身边听命行事的打手随从，但到底行走于豪门华宗之间，平民百姓视他，如他视仙京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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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下等人对上等人那种骨子里的怯，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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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管琉玉再会伪装，这种怯意她装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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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像前世改头换面、身居高位的燕无恕，也始终没法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真正的世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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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现在，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燕无恕还没有那么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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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将胭脂递还给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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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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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眨眨眼：“那招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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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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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故作遗憾，拿着胭脂朝庄园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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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阴山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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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后又响起燕无恕阴魂不散的声音，琉玉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头时，面上的每一分疑惑神态都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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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何时，燕无恕戴上了能分辨易容幻术的琉璃镜片，正立在夜色中幽幽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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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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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毫无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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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叫明瑰，玫瑰的那个瑰……郎君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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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次，燕无恕终于没再多言，放琉玉回到了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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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至回到自己的茅草屋内，琉玉面上噙着的三分笑意才逐渐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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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即便重生一次，也随时随地都会冒出意料之外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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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能有半分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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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点燃一盏灯，行至床榻边，从枕下摸出了一封被咒术封住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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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按照之前她们所商量的，在育种管事手底下做学徒的丹髓，会趁机摸清整个庄子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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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些时日进展还颇为艰难，直到这些天，整个庄子内部已经有七成都被替换成了妖鬼，入夜行动变得容易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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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展开信笺仔细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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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五谷、灵植、花种、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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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足足记录了五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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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大致估算了一下，就这个粮仓库存，就算她的坞堡装满了人也能吃个三年五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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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些还是最基本的粮草灵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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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有价值的丹药，恐怕都在主宅的仓库中，那才是修者垂涎的宝物，也是相里氏会派高手严加看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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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万事俱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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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在只等山魈将主宅的修者分布图送回，琉玉就可发出青火令，召集妖鬼正式进攻相里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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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望着茅草屋内的顶棚，在脑海中为正式进攻那日一遍又一遍地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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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庄子这边，短时间潜伏还行，时间长了不可能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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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坏的情况，是他们暴露的同时，钟离灵沼和九方少庚仍然还在主宅，那就不得不与他们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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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届时，要如何排兵布阵，安排谁对上谁，必须要仔细斟酌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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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她是钟离灵沼，她会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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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她是九方少庚，又会如何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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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些念头在琉玉的脑海中盘桓纠缠，她必须将每一道思绪都逐一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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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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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才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随手灭掉烛火的同时，她翻了个身，将脑袋埋在稻壳做的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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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累，帮我捏……”</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