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萍汀的母亲是一位出身宗室的女子，受她教养，白萍汀比寻常妖鬼更懂得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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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墨麟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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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玉面蜘蛛有大晁的支持，金银财宝源源不断，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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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玉面蜘蛛有魔主的血脉，有许多妖鬼愿意拥趸他为正统，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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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他有一枝想要接到九幽精心娇养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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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想有朝一日她踏足九幽的领土时，见到的是这样四分五裂的混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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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让九幽有仙都玉京那样的诗词歌赋，有数不清的风流名士，还有琳琅繁多的富饶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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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唯有洗清曾为奴隶的粗鄙卑贱，他才有资格与她身边的青年才俊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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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但老天又不肯让你那么容易得到的时候，人除了更能忍，更有耐心之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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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眸色黏稠，像是在说九幽，又像是在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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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迈动步子，他朝着琉玉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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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水波随他的步伐分开，池中回荡着哗啦声响，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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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墨麟本以为她会避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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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刻他身上的样子并不好看，除却大大小小的伤痕之外，还有尚未褪去的妖纹浮在身上，在苍白肤色下衬得愈发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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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琉玉不仅没有错开眼，反而看得格外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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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从未这样直白地注视过这个妖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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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夜霜白月光洒满玉山，照得他紧实肌肉上那些复杂妖纹分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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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甚至能看到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他腰腹间的黑色纹理似有生命般缓慢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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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待到墨麟站到距离她一臂之遥的位置时，琉玉伸手用指尖轻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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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腰腹上的妖纹和他的肌肉倏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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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神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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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感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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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和你身上的鳞片一样，每次打过架后都会显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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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边水浅，墨麟看着恰好与他腰腹平视的少女，低垂的眼眸瞳色浓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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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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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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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身后的衣服，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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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抬眸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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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明明自己可以隔空取物，却让她递，小心思都快写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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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托着腮的指尖点了点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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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怎么觉得你不太想让我递衣服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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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眉目冷淡，缓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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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的确不想，但你以前说，不想看见我身上的妖纹，所以我不得不穿——我连睡觉不都戴着手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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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他之前一直戴着的玄色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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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眨了眨眼：“那不是你自己的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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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怪癖是很多，但绝对没有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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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湿漉漉的手撑在岸边，俯身凑近，眼中含着不太明显的一丝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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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你让我不得不时刻带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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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沐浴过的身躯带着灼热温度和湿润水汽，驱散了琉玉单衣夜行而来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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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视片刻，琉玉别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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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可没让你睡觉也戴……以后不用戴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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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沾湿水汽的长睫融在白雾里，心虚退让的样子，莫名让人生出楚楚可怜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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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底唯一余下的那点愤懑不平也在这一句下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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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还试图挣扎，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冷硬表象，却听她又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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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有，受了伤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躲着疗伤也太危险了，万一有还没清理干净的敌人趁机偷袭怎么办？就算玉山这些妖鬼不够格，以后遇到强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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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挪回视线，隔着袅袅雾气，认真而柔软地瞧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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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也太让人操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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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风拂过，吹动漾着月光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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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这一生，听过许多谩骂、咒恨、粗鄙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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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哪怕是当初琉玉在新婚时对他的那些冷言冷语，他虽然觉得心中愤懑悲恸，却也能够忍耐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