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上一次吃到红鸾蛋，还是在无色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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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妖鬼不需要睡得像人族那么久, 作为奴隶的妖鬼更是如此, 甚至连每日分得的吃食也是最次等的粮食，没有半分灵气, 堪堪维持不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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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所有妖鬼都知道，每逢上头的世族有喜事，他们就能得到一枚红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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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什么喜事、是谁的喜事，他们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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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知道每次吃过红鸾蛋，身上的新伤旧伤都会痊愈, 虚耗的炁海也会慢慢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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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立在不远处的白萍汀看着这一幕, 心中泛起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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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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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前在无色城频频分发这些红鸾蛋的人, 就是阴山氏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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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妖鬼看着那一大筐红鸾蛋，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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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红鸾蛋……不是很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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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懂什么, 人家尊后可是阴山家的贵女，天下首富，说不定每天拿它当零嘴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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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路过的朝暝听到这些嘀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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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谁会拿鸾鸟蛋当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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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回头问身旁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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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碗筷一并取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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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使答：“都送去后面了，我们这边安排了三人去膳房，待会儿小姐来，就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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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姐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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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窗边的女使如此说，食舍内的妖鬼们顿时神色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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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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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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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还没见端菜上桌，众妖鬼先见一众轻纱乌发的女使们臂挽拂尘，手捧玉漱盂款款而至，在上首空出的两个位置旁列队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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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之后，再是一队女使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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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菜式还是他们平日吃的菜式，不过往常堆成小山的红烧狮子头被装进了单独的小盘子里，旁边还有青菜相配；以前连锅端上来的炖肘子，也被片成了小块装在青铜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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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女使们摆放筷子和筷枕，有妖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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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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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使微笑答：“是放筷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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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那妖鬼满脸茫然地举起触肢道，“可我吃饭都用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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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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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恰在此时，门外走来琉玉与墨麟两人，抱着托盘的女使可怜兮兮地小跑到琉玉面前，无比震撼地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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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姐！他们吃饭不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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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非平日的修养，女使简直都想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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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墨麟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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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名还在晃悠着触肢的妖鬼骤然感觉到一道冷冽视线，柔软触肢忽而一僵，随即鬼鬼祟祟地缩回了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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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玉没注意到那边的动静，眼尾掠过身旁的妖鬼之主，唇角笑意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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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习惯就好，泥腿子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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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墨麟知道她这是在指桑骂槐，所以只是略有心虚地偏过头去，并未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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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才在水榭边，说完他的“真心话”之后，琉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期待变得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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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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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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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叫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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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这个确实有可能也是他的真心话……但青天白日的，她想听的是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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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久吗？我不觉得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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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这话时，怀中少女下颌抵着他胸口，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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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觉得还可以再久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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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想起少女那时眼中阴阳怪气的恶劣意味，墨麟于心底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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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实他想说的并不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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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舌尖仿佛并不听他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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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起之前琉玉对他的那些直白的、坦然的夸赞，还有那些简直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剖开的探问，有些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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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好像总是能干脆利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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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论是对人的喜恶，还是对自己想得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