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洬忱
\n说罢那只冰冷的手便垂落下去,叫燕绥淮捉住,他体若筛糠,一刻不停地呼热气暖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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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承,你别睡……药……吃药就好了!”那燕绥淮牙齿打颤,猝然嘶吼道,“来人,药!快快送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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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绥淮这么一吼,俞府上下的烛火皆烧起来了。那披头散发的俞雪棠闻声忙忙下榻,稀里糊涂地摔了一跤,却算是清醒了,她强瞪睡目,跛着脚去端那时常命人煎着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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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俞雪棠回来时,将那碗药双手捧着,指尖都发白。那燕绥淮劈手夺了,仰起长颈便含进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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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么把药一品,燕绥淮眼前忽如叫人蒙了头拿鼓槌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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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徐云承幼时体弱多病,他见不得那人总吃苦,便偷摸着替他喝去几口,那时的药便是如今这么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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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前拜佛疗愈的沉疴,今朝又犯了?那为何众人只言是壑州病,服下几味药便万事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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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骗了他,全都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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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眉睫颤动着,他捧着徐云承的脑袋对嘴给他灌去,可是那人咕咚几口下去,连舌也不再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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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绥淮攥住的那只手冰冰凉凉,他探指将徐云承的脉搏摸了又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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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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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于是语无伦次起来:“耽之你睁眼,睁眼啊!你要躲我躲到何时……你、你岂能什么都不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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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碗苦药喝不尽,他怀中的谪仙孱弱病白,他锁紧双臂却像是搂住一堆日出即逝的盈盈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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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承,我不再贪求了,你睁眼继续恨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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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迷惘地望向外头,魂灵与肉身撕裂开来,一个在扯嗓嚎哭,一个只是平静地亲吻着那人染满血渍的唇,说:“我随你一道去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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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绥淮拔刀欲自刎,刀尖被俞雪棠赤手接下,淋漓血就这么浇在了徐云承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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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永祯元年十二月初四,鼎州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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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临言披甲急促赶来时,俞雪棠正坐在门外,用鲜血横流的手捂面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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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屏息缓步进屋,觑见那燕绥淮头低草木,手合神鬼【1】,嘴中喃喃胡颂佛语。</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