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别意快他半步，毫无留恋地背过身体，任由雨水冲洗他满是尘灰的面庞，身体便如失翼之蝶，又如流星，转瞬坠下了陡峭的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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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凤曲的心脏瞬间揪紧，再顾不得其他，他急纵而去，试图拉住商别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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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入目是汹涌波涛，身后是震风陵雨。商别意的一点衣影好似青霜白电，眨眼消失在晦冥的巨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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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晚并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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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有人将风雨隔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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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不起。我们实在不剩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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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凤曲哥哥，谢谢你，这些天阿枝过得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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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找到商别意的时候，他正惨戚戚浮在河面，像一页脆薄的纸，像一片将融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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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凤曲竭力将他拉回岸边，两人都湿漉漉的，可怜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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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凤曲原以为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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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商别意浑身僵得厉害，凌晨时分就发起高烧。虽然逃出了睦丰县的地界，天气就好了许多，可寻常人都未必能撑过这样的高热，更何况是商别意一副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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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在凤曲顺着浪花下游，找到的逗留之地恰是一处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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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无遮风避雨的作用，但好歹足以踏足，将商别意口鼻侵进的泥水都催吐出来，再架起火堆，尽力烤干了衣物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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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忙活半日，商别意还是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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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夜雨势太大，卷进潮水的瞬间，凤曲都感到胸腔一阵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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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像有人一边拆解他的四肢，一边又疯狂地拉他坠进水底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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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幸好在且去岛上长大，凤曲还算通些水性。除了最初有些猝不及防，后来也就调整好呼吸和姿态，抓紧了捞救商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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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此也耗费了太大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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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看他是要死了。」阿珉说，「找块地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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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凤曲借火烘衣：我看过了，还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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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想带着他一起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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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蕊都说要拜托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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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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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凤曲承认，他还是看不得谁在他面前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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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珉自然洞悉他的心思，懒得拆穿：「先找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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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哪找吃的?这地方鸟不下蛋，你想吃我吗?凤曲把一样湿漉漉的扶摇剑摆在地上，希冀着正午的太阳能把它晒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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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珉：「你只够我一个人吃，商别意就要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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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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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即使累得手脚绵软，凤曲还是只能叹息着抄起剑，蹲到河边观察有没有什么在浅水游荡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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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敢想象留下的阿枝和阿蕊会遭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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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他明白，如果不是乱世，他们一个机灵伶俐，一个武功不俗，假以时日定会成为江湖上颇负盛名的少年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