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九 放开那个豆沙包
帐篷外,侍从们已牵好了马。
他让她上他的马,又一踩脚蹬,也翻身上去。
她看着景安把乌骓的缰绳牵在了手里,景让解下马车的马,交给一个侍从,又拎着婵娟的胳膊,把她带到了年轻侍从的马旁,跟侍从说了几句话后,就要把婵娟往年轻侍从的马上推。
婵娟挣了挣,不知跟景让说了句什么,便往帐篷方向张望起来。
景让一指她的方向,婵娟也看了过来,看到她,婵娟的神色才稍稍缓和,开始往马上爬。
可婵娟没骑过马,手脚不听使唤,怎么都爬上不去。
景让二话不说,拦腰把婵娟抱起,托到了马上,婵娟赶忙抱紧了年轻侍从的腰,才将将坐稳。
景让清点了人马,与他一交换眼神,下令返程。
刚才还热闹的营地,一下子归于平静,猎物,马车和帐篷都孤零零留在了原地。
队伍按原路返回。
马匹的步子还跟来时一样,不紧不慢的,却不时甩头,喷着粗气。侍从也没了来时的随性,谁都不言语了,只把弯弓握在了手里,耳朵听着动静,眼睛不时扫视周围。
身后的草丛里有声音。
她回脸看他。
他面色并无异样,目视前方,似乎是察觉了她的视线,他稍一低头,微微笑着跟她对视一眼,又看向了前方。
前头就是一线天。
道路仍是一样宽窄,但因着越到高处,两侧山壁的距离越靠近,山与山之间的缝隙收紧,太阳光照不到里头。
外头的天是亮的,里头常年一片幽暗。
偏偏道旁的矮木草丛又十分茂密,层层迭迭的,遮挡了视线。
一线天近在眼前,侍从们不动声色地驱马往中间聚拢了些。
有几匹马不肯往前,前蹄踏得地面哒哒响。
走在最前头的景让抽出火折子,点燃了火把。
火光亮起,内侧的侍从也陆续将火把点燃,马匹这才稍稍镇定下来,有序地踏进了一线天。
周围渐渐暗了下来,蓦地,身后的簌簌声响多了,密了,也近了。
怀里的兔子抖得更厉害了。
她觉得头皮发麻,又抬眼看他,他的眉宇间已添了几分冷峻。
到底没忍住,她壮着胆子,往旁边的草丛里瞄了一眼。
只一眼,就惊得她全身的血都凉了,黑沉沉的草丛间,并看不出有什么,只能瞧见几双泛着绿光的亮点,幽幽地与她对视,犹如暗夜里慑人的鬼火。
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