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八 放开那个豆沙包
朦朦胧胧里,景安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女孩,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女孩蹑手蹑脚地走近躺在野地里的男孩。
她慢慢蹲下身去,拿着一朵蒲公英的花朵,想要扫他的鼻子,不料却被男孩一把拽住了手腕。
男孩警惕睁眼,愣了一愣,忙松了手,盘腿坐了起来。
女孩咯咯笑着跪坐到了男孩的身侧,“好啊,郑安你又在这里偷懒,我要告诉我父亲”。
男孩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打算偷懒,就是在这里眯一会儿”。
“父亲考你剑术要是再不过,你还得吃军棍”,女孩拿食指点着男孩的脑门,撅了撅嘴,“下回,我可不替你求情了”。
“下回,我一准能行”,男孩肃然道。
女孩侧目上下打量了打量男孩,“那就看你有多少本事了,走,回去了”。
“哎”,男孩应声,拿上长剑,站起身。
女孩在前头蹦蹦跳跳地走,顺手从野地里采了许多野花,然后,回身递给了男孩,“别弄丢了”。
男孩挠了挠头,听话拿好。
等男孩的手也拿不下了,女孩用草叶将野花仔仔细细扎了起来。
男孩透过野花间的缝隙,偷瞄女孩,女孩满脸带笑,形容可爱。
等绑完了,女孩把野花递到景安的面前,说:“郑安,这个送给你”。
女孩的笑灿烂温暖,就像冬日里的暖阳。
突然,睡梦里,有热乎乎的气息喷到了脸上,景安抬手,像赶苍蝇似地挥了挥,过了一会儿,衣裳又被大力拉扯。
景安举拳,不耐烦地反手打过去。
一顿打岔,梦里女孩的脸越来越模糊,景安心头一阵恼火,气得睁开了眼。
是景让正在拍自己的脸。
景安将景让一把推开,愤懑地盘腿坐了起来,皱眉抱怨道:“就不能让我睡一会儿?老叫我烦不烦?”
“你在这儿睡的时辰不短了”,景让一乐,拿短刀撑着地面,单膝跪地,半蹲在景安面前说,“起来罢,公子都打野猪回来了”。
“我不吃!”景安还在为景让搅了他的美梦生气。
景让抬手在景安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让你起来干活的,谁说让你吃肉了?”
“那么多人伺候那位大小姐还不够?”
“别废话了,快起来”,说着话,景让伸手拽景安的胳膊,硬是把景安从地上拖了起来。
刚站稳,景让眯眼瞧着景安的肩头,问:“你的衣裳怎么了?在哪儿挂的?”
景安肩膀处的衣料破了个洞,破洞周边看起来还湿乎乎,黏腻腻的。
景安偏过头去瞧,立马别开脸,捂住了鼻子,“怎么这么臭?”
景让没说话,拿手指捻了捻景安衣裳破洞处的布料,又将手指放在鼻子下闻了一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景让蹲下身,扒开了周围的荒草。
扒着扒着,景让忽然停住了手。
不远处有草叶被压得东倒西歪,隐约还有一股腥臭味。
景让回头看着景安,压低了声音,说:“你小子,命可真大”。
景安刚嫌弃地把衣裳脱下来,甩到了一旁,正咧着嘴,在草叶上擦手。
一听景让的话,景安不屑,扒住景让的肩膀,探头一瞧,也闭上了嘴。